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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阅读(2/7)

莫小白毕竟写过诗,对“人”这等动,是行过“终极关怀”之类的叩问的。他常常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人,为什么活着?思来想去,仍脱不吃喝玩乐四字,这四字已将质与神两方面括无遗。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没有了。而这四字的实现,惟一可矣,那就是——钱。此阿堵何法可得?途径千千万万,归结起来不外两类,一为劳力,一为劳心。劳力是要起早摸黑,汗的,要像老莫那样辛辛苦苦卖白灰,滴滴打细算,那原始积累的方式很耗人生命,是聪明人所不取的。莫小白是聪明人,自然不会想到要用那原始方式去积累资金。他要个劳心者,要走一条捷径。

一次,他随阮大可去省城诊。病人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叔叔是过去皇里的太监,据说伺候过慈禧老佛爷,当初老佛爷贴养着几个男爷们儿自个儿用,内里有一个不知怎么就不讨老佛爷喜了,给赶外,那男爷们儿平时用着一把夜壶,慈禧教一个太监扔掉,太监留个心儿,就把这夜壶悄悄藏了起来。这个太监就是那老的叔叔。叔叔死后,这老一直用着这把夜壶。阮大可给他看病的时候,老把这事当闲话跟阮大可说了。过后,莫小白找到那老,说自己喜收集文,想买下那把夜壶,老见是阮大可的徒弟,就犹豫着答应了。莫小白用一千元买回这把黑不溜秋气哄哄的夜壶,一转手以一万元的价卖给省城一个专收文的老外。神不知鬼不觉的,也谈不上损缺德。

这次的历险教莫小白想起一句古语:兵不行险。此后,他更加注意包藏自己。

莫小白审时度势,觉得人生还是不能靠侥幸冒险。他静下心来,重新自我定位,并给自己描绘了一幅人生蓝图,那就是,学得阮大可那一手超医术,伺机获取乾坤混沌汤秘方。倘能如此,一生可以无忧了。而实现这一蓝图,抓住阮红旗是最关键的,因为那是阮大可的。在以阮红旗为主攻目标的同时,再兼顾其他。他知阮大可对丢丢视同亲孙女,他就常买些丢

他那双冷看上去有些漠然,其实很亮,跟随阮大可走东串西的时候,他从不放过任何蛛丝迹。

没过多久,他听说一家私人诊所有张治癣的特效方,他又动了心。他知,内科不治,外科不治癣,癣是有名的疑难病症,那方的价值是不用说的。可方在人家手里,平白无故的怎么拿得到?于是他开始慢慢地访。他听说那方原本是一个乡下老的祖传秘方,一治一个准的,传扬开来,求治的人越来越多,价码也越来越,渐渐地老家里就有十来万的积蓄。那秘方连他那儿也不传,是要等临死前才肯传的。后来一个外地的俊俏女前去治病,老却发现这女本没长癣,知其中必有蹊跷,就有了防备之心。经不住那女三番五次地去,使的手段磨,老自然也不是坐怀不的柳下惠,就和那女混到了一起。为长久打算,老把这女娶作了儿媳,两人照样明来暗往。单说这女很有心计,把个老哄得转向,三两年的光景那积蓄竟被这女掏光了,连那秘方也糊里糊涂传给了她。这女得了钱财和秘方后,不再理睬老,和男人也离了婚,还告诉老她原本就有一个丈夫在外地。待老和儿准备重整家业时,那女领来两个自称坐过大狱的彪形大汉,竟不准老再用那秘方在此地行医。那女就和原来的男人从外地搬来,开了这家外科诊所。莫小白想,这女原本就不义,我就是取了她的秘方又有何不妥?但他想了多日仍苦无良策。于是决定先接近那女,再相机行事。于是就三天两地去那家私人诊所。或是买零星的外科药,或是和那女东拉西扯地说几句闲话,以为并未引起注意。最后一次去,恰好诊所里没有病人,他刚想找个话题扯闲篇儿,那女就冲莫小白笑笑,问:“是买药啊还是扯闲篇儿?”莫小白愣了愣,忙说:“我买药,我买药。”那女上下看看莫小白,忽然说:“你是来者不善呐。”莫小白给吓一,小心赔笑:“大说笑话,我不过是买药嘛。”那女冲里间喊了一声:“黑,过来看看这人,又来了。”话音刚落,打里间抢一个黑脸男人,手里提着把砍柴斧,奔到莫小白跟前,似笑非笑地说:“小,你是欺负我没走过江湖吧?你踅摸什么来了?我看你是活腻了!”莫小白见势不妙,转便走。走老远还能听到那两个男女的笑声。

刻意亲,视同家人一般。而在他心中的某个角落里,却时时游着一个幽灵,这个幽灵的名字叫作投机,或叫作功利。他的灵魂,时时地着自我挣扎:忽而他觉到自己是可耻的;忽而他又觉着这个世界不过如此——是的,人都是自私的,这难不是当今社会最时髦的理论么?我怎么就不能也信仰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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