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上把我撇在一边，那样我受不了。”莫小白说：“你不是还有个阮红兵吗？他可是个好男人啊。”陈知他说的“好”是什么意思，就不无幽怨地说：“他是有个男人味，可他那好有一大半是给了别人。”就把歪在莫小白肩上，“还是你这个小白脸知疼人。”说得莫小白上发，两人便轻车熟路地闹起来。这番莫小白却不比往常，带有几分疯狂劲，把陈喜得一惊一乍的，直闹得她鬓钗横，气吁吁。闹完了，陈问：“你小是喝了乾坤混沌汤吧？”莫小白坐在那里还在着，听她这么问，也不答话，只拿那双忽闪忽闪的睛看她。陈系好衣扣，见莫小白那么看她，就用手指了一下他的脑门：“你是怎么搞的呀，凭你这本事怎么连个阮红旗都拿不下？”莫小白还看她，直到看得她愣眉愣的，才说：“常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咱们两个到什么时候算一站呢？”陈听了这话，脸上立刻冷了下来，她低下摆着手指，过了好久才幽幽地说：“我最怕的就是这个。一个女人被一个她所喜的男人撇在一边，那滋味是无法形容的。我已经过好几回噩梦，梦的都是被你撇在了荒山野地里。”说着竟噎起来。莫小白连忙说：“不是撇，哪能撇呢。”就将她揽过怀里，无声地安着。

莫小白的安教陈发现了自己脆弱的一面。她偎在莫小白怀里，第一次觉着活得很累。看着阮红兵整日东游西逛，寻问柳，她累；成天闷在杂货店里看门外人来车往，她累；想公公阮大可的秘方将被沈秋草或潘凤梅所拥有，她累；想莫小白，想小邈，想她自己长长的后半生，她都觉得累。她就是在此时萌生一个念：不想再和魏老二那个杂货店了，太乏味，她想找个清静些的地方什么，最好就她一个人，连莫小白也不要频繁地见面。

莫小白并不知陈此刻的想法，他见陈一副消沉的样，猜想是听了自己那句话，一时心情不好罢了。

红杂货店真的关张了。说起来，原因极为偶然，与莫小白毫无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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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午后陈突然肚疼痛，也发，似乎还伴有低烧，她怀疑是得了胃冒，就关了店门去找魏老二，想教她照应店面，自己回去吃药，休息一下。到魏老二的院，见屋里并无牌局，喊了两声“妈”，没人应，扭却见阮红兵的托车支在那里。她疑疑惑惑地推门屋，魏老二慌忙迎来，腮上挂着红，一脸的笑极不自然，打招呼也是结结的。再一看那边，阮红兵却歪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看电视，一张红脸儿也那么乎乎的。“这两个人，莫非……”陈从没想过阮红兵和魏老二会有什么事，她不是心，而是这事不大可能，也不合逻辑。——虽说他们二人有前科，但现在的阮红兵，睛盯的是鲜女，年纪稍大些的，也就是潘凤梅还教他动心，像魏老二这五十好几的老婆，虽然人称老来俏，说阮红兵是不会对她动什么念的。可前的情景教陈不能不相信，刚才屋里确乎发生过不寻常的事情。她没动声，跟魏老二说明自己的来意，又教阮红兵给买些冒药去——她几乎从不吃阮大可的中草药，嫌那味太怪——便一个人回家了。

阮红兵买药回来，不等她问起，竟毫不隐瞒地说了他跟魏老二近一时期所的男女勾当，哪回哪回，什么什么因由，都是怪魏老二勾引他。连说带笑的，那张脸上没有一丝羞耻和愧疚。陈知自己与阮红兵彼此彼此，所以阮红兵才敢这么明挑明撂。她气得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阮红兵见她那个样，就轻描淡写地说：“你算是经过风浪的人了，这还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吗？也值得你生一回气？”陈缓过气来，说：“我不生气，我是累了。我看那个杂货店开不开的也没大意思，歇了它吧。”阮红兵看一陈，笑笑说：“歇就歇，指望它发财得猴年月。我给王绝揽的那生意见越来越火，项足够用的。你呢，要是嫌在家闷得慌，将来东方晓度假村开业，就到那里上班，看在咱老爹情面上，小蒋不会不关照。”陈不搭他的碴，吃了两粒药片，胡地拉过一只枕，脊背朝着阮红兵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