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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阅读(3/6)

来的。血没有影响老爹的情绪,他仍然专注地完成了这件事。这情形在阮红旗的记忆里是绝无仅有的。终于,老爹拾掇完了胡,脸腮和下都青??的,呈现着一悍的光泽,给她的觉很是不寻常。她并不知,过了知天命之年的男人,内蕴蓄着的力量是经过漫长生活熬炼成的,这力不发则已,一旦爆发,就是锐不可当,而且极富韧,那韧任凭什么东西都摧折不了。老爹跨门时的步伐匆促而定,一往无前的样,那样在阮红旗的觉里竟变成了无可挽回。然而,觉归觉,过后阮红旗也仅仅是心存疑惑而已,而且她也不想究。其实,与其说她不想究,毋宁说她不愿直面现实,不愿去戳破心中那个仅存的丽的皂泡。她并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回避,不仅是在回避残酷的现实,更是在回避自己那颗心。

一天晚上,只有爷俩在家,心情都很好,她便与老爹行了一次看似闲散的对话。“爸,我沈姨这人不错吧?”“嗯,不赖。”“她的名字怪好听的,秋草。”“好听,素淡的,比什么梅啊桃啊耐听。”“爸……”“嗯?”“潘凤梅那人怎么样啊?”“她……咳,那不是什么好鸟儿。”阮红旗不想——也许是不敢究这个人,便又想起沈秋草来,而且最近以来关于老爹与沈秋草的往事她渐有耳闻。“爸,您是什么时候……看上的沈姨?”“这个……有二十年了吧?”“啊?——您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呀?”“说了你也未必明白。”“妈活着的时候知吗?”“知。”“那她——”“她一句埋怨的话都没说过。”阮红旗不吭声了,她没想到老爹竟如此直言不讳。老爹为什么不回避这个话题呢?难说,过了知天命之年的人就可以无所畏惧、直面一切的吗?奇怪的是,阮红旗也并没有为忍辱负重的妈难过,倒是心里到有一豁然的轻松,哪里来的这轻松,她一时不清楚。她只朦胧地觉着,这一番零零散散的闲话,似乎消解了心中一些郁结的困惑。

那一夜,阮红旗了一个梦。梦境很,也很古老。梦的主人公便是老爹与沈秋草,却是两个十七八岁年轻人模样。那正好是三月里,云峰山下无边无际的桃怒放,粉的白的桃雪浪也似铺开,沟沟畔畔,岗岗坡坡,满是那白的雪,粉的雪。后来,就是俨然牧羊女装扮的沈秋草,与风华正茂的老爹凑在一起念古诗。沈秋草那黑油油的垂落下来,就在老爹前摇来摆去。桃林里洒了一地斑驳的碎影,,淡的浅淡,墨丹青似的。林中一块平坦的大青石上,那卷唐诗翻开来摊在那儿,亮的一页字迹很真切,正是那首《长恨歌》。几缕光透过云缕漏在一行诗句上——玉容寂寞泪阑,梨一枝带雨。羊在山腰走得这一簇白尾那一丛黑角的,啃吃着树、岩草。再后来,人就隐大青石后一蓬密密的草丛里,久久地,直到那羊野得不见了一只影。只听一个幽幽地说:“娶还是不娶?”另一个沙哑地说:“我那个怎么办呢?”那一个就发幽咽的泣,如寒冬里的冰下,向前缓缓地。一卷缱绻的唐诗被风得纸页零,仍摊在那里。那块平展展的大青石在桃的海里若隐若现,石边,那蓬青青的茂草似乎瞬间长了许多。一件粉红的短衫搓得皱了,散发着甜细的汗香,在三月的风中微微鼓,旗帜似的飘啊飘……再后来,是越来越模糊的缠绵的影,越来越模糊的燃烧的桃,越来越模糊的淡相宜的湖光山……

醒来后,阮红旗反复去想那个丽的梦。那是怎样的一个梦呵。也真,人也真,说那是梦,又明明像是醒。唉,,梦非梦啊。她有一不解的是,梦中的女为什么偏是沈秋草,而不是自己的妈妈。她的心里禁不住起了一丝淡淡的忧伤。

阮红旗的情观渐渐变得游移不定了。一阵是神往不已,将情看作是圣洁之,日思夜想;一阵是淡然之,无可无不可,言语行事一副老姑娘派。

起初,阮红旗并没有怎样注意到莫小白。第一印象,她觉得这个小白脸话少,样文弱,情内向,属于不大会哄女孩人。知还会写诗,才发生了些好奇心,就陆续地要来他的诗看,觉得虽不怎样彩,也还有些意思,算是能说真话的,总比满纸满篇莫名其妙的废话好。后来莫小白又陆续送她几首情诗,她竟满心地喜起来,于是不绝地朝莫小白索要,日积月累,凑成了一本手录的《莫小白诗抄》。就扔在枕边,没事时拿起翻几首,或嘲笑,或慨,或沉思默想,也帮她消磨不少寂寞的时光。至于莫小白这个人的品,她一时还摸不透。那双睛整日忽闪忽闪的,对她来说是过于沉了,只好慢慢品吧。于是她对莫小白就一直心存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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