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心我的旧诗，写我的大字，过一份与世无争的隐居生活。”

李雪庸说得忘情，阮大可则陷了沉思。他在琢磨今后的日。他想，李雪庸看看就快要从世俗中解脱，王老兄那颗心也早已是活在尘嚣之外了，那么，我呢？我阮大可又该当如何？

第八章醉枣

借粼粼波光

凝视你遥遥的影

那是梦呵

一滴晨光里转瞬即逝的珠

真的我所需不多

只一缕清风

一叶绿苇

——《在一方》2001？郾2？郾9

等待与回忆，几乎是沈秋草生活的全内容。沈秋草等待了二十年，她等得很执著，也很苦。这二十年间，她是活在回忆里的。二十年前那一幕幕，填充了回忆中的每一幅画面，那画面是那么鲜明，简直是历历在目。

还是在文革时期，她的男人蒋一雄因解放前夕当过土匪，被造反派揪来游斗，给打断了两条肋骨，几家医院都不敢收留他。一天夜里，沈秋草悄悄来找阮大可。阮大可二话没说，背起药箱就走。沈秋草走在阮大可后面，觉得前边的影很大，很结实，她心里多少天来的恐惧不安瞬间消散了。阮大可并不知后面这个文弱女的所思所想，他只一心要给病人疗伤，脑里正在酝酿几疗治方案。到蒋宅一看，阮大可心里有数了，老蒋只不过断了两肋骨，内脏并无伤损，就方下药，如法炮制起来。这样明目张胆地给蒋一雄治伤，造反派自然不会置之不理，当造反派找到阮大可，教他跟土匪划清界线时，他却说：“我的里只有病人，没有什么土匪。”造反派就威胁说要办他个“私通土匪”的罪，他一听，气得将那人臭骂一顿。造反派也无可奈何，一来他不想得罪这个颇有名气的草医，二来他也顾忌阮红兵，虽说小小年纪，那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造反派，急了是敢舞枪的。阮大可就日日地去沈秋草家给蒋一雄疗伤，沈秋草仿佛找到一棵可供乘凉的大树似的，这段时间里，内心也获得了短暂的安宁。每次去疗伤，阮大可并没怎样留意沈秋草，只是反复告诫她蒋一雄在饮方面的宜忌。

蒋一雄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已能自如地走动。一天，阮大可临走时和沈秋草说：“老蒋那人我说了他也未必听，跟你说吧。”就叮嘱她，“这段时间房事不要频繁。”沈秋草一时没反应过来，两困惑地看着阮大可：“房事？什么房事？”阮大可没料到她会这样问，顿时闹个大红脸，但他是医生，不能不说清楚，于是斟酌着说：“就是……过夫妻生活，两睡觉呗。”这下到沈秋草不好意思了，她脸一红，忙低了转回屋，也不往门外送阮大可了。再次见面的时候，两人的脸上都有些麻麻的，不大自在，都在尽力回避对方的睛，可又都在悄悄地寻觅对方的睛，好像小孩家的恶作剧，要将对方心底里的什么隐秘给窥破似的。就在回避与寻觅之间，蒋一雄的伤势彻底恢复了。阮大可已再无前往蒋宅的理由。恶作剧到此为止。沈秋草这里也渐渐地心神安稳了。接下来又是一个个的日走过去，沈秋草似乎已淡忘了那段奇怪的时光——一边悉心照料着蒋一雄，一边与阮大可用睛着彼此心照不宣的窥探。有时她觉像是梦。真的有过那么一段日吗？自己真的和那个人眉来去过？她努力不再想那段日，她觉着不再去想的事大约也就不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