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看得，那已是弩之末了。果然，她神悻悻而又略显尴尬地冲李雪庸说：“这事不算完，你看着办！”又看一阮大可，才嘟嘟囔囔地走了。李雪庸沮丧得很，解嘲似的看着阮大可和王绝，苦笑着说：“这人。”阮大可无所谓地挥挥手：“上车。你走你的。”

李雪庸二次上了车。这功夫，他老爹睁开睛，扭看着狼狈不堪的儿，摆一副预言家的架势，说：“哼，我说什么来着？我他妈早就劝你好好儿续个娘们儿，怎么样？小，崴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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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怒未消的郝玉兰扭着厚的腰离开了。人们没有盼来期待中的结局。

卡车在一片目光的注视中缓缓驶向云峰山。不一会儿，扬起的浮尘便遮断了人们的视线。

自阮大可卖掉秘方后，沈秋草有那么几天没面了。她是想，阮家大概在忙着分那笔钱吧，自己先不要去跟着裹了，就揽着个小丢丢在家些零碎活。

这一天她约摸那边该安静下来了，就走过去想看看。自阮大可得了那病，她心中那潭死再起微澜。了院，见阮大可一个人站在柿树下发呆。沈秋草笑：“发什么呆呢？”阮大可说：“李雪庸这一走，我老觉着心里空落落的，说也没走多远。”沈秋草说：“你们这三个人吶，形影不离的，简直就是三个老小孩。”说完，见阮大可不吭声，又说：“王天佑跟了莫小白，李雪庸去了云峰山，算是都有个着落了。”她说得轻描淡写的，但阮大可听得，她的话没完，接下来是想要他续一句。要他续什么他也明白。他沉良久，说：“王天佑自有他的难，李雪庸也有他的苦衷，可下最为难的恐怕还是我。”顿了一下，又说：“我知你又在等我一句话，说事到如今我也该重新作考虑了，可我实在不能答应你什么。不瞒你说，每次见到你，我这心里就愧得慌，当初我和潘凤梅——唉，那简直就是中了了。如今要是答应了你，我这颗心必定得一直把我折磨到死……”阮大可慢慢低下了。沈秋草泪婆娑地望着他，无言以对。她觉着，二十多年来，前这个人始终好像是近在边，手可及，又远得仿佛只见个影儿，怎么追也追不上，而今见得前面已是人困乏了，怎么就还是追不上？……她缓缓地转过，走了，走得很轻，没有一声息。等到阮大可再度抬起时，前已是空无一人。他只依稀记得，这个女人刚刚说了一句什么，他努力地想这句话，最后只想起其中的两个字——丢丢。他猜到这女人在说丢丢，也知这女人是离不开那小东西了。也罢，自己再没有什么可用来弥补的了，就让小东西去陪伴着她，为她此后的日添一快乐吧。

他想去王老兄那里喝两杯，解解郁闷，说说沈秋草，也说说有趣的往事。

如今的王绝似乎已大不如前，自孙死后，人就时常地显疯癫。那天，阮大可沿街闲走，在莫小白新开张的诊所外看见了王绝。老瘦骨嶙峋，正在大太底下，捉着一件烂衫，咯嘣咯嘣地碾虱。见阮大可走过来，忙将一只虱扔嘴里，嘣的一声咬碎，这才呵呵笑：“来得好，我正愁没人听我讲古。”阮大可欷嘘一回，领王绝了一家小酒馆，几样小菜，一壶老酒，两人天南海北，诗书医易，竟说了两三个钟，奇怪的是王绝竟无一句走板的话。

王天佑哪会是疯癫呢，他清醒得很嘛。说不定，关于沈秋草，他老兄还能给指指迷津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