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我当时胆怯了。我说：“那就天亮以后再屋去看吧。”董枫如释重负地了一气，说先回去休息吧，天快要亮了。我走到楼梯，董枫又从值班室追了来，给我两粒白的药片，说是吃了好睡觉。

这句毫无理的话让我彻底丧失了去黑屋的勇气。我恐惧地全一震，抓住董枫的手说：“你说什么呀？难，你有这样的预吗？”

我走过她边，来到了黑屋的门。我这时才真正有张了，因为这长期闲置的屋里如果真有人影现，如董枫看见的那样，才是真的恐怖，无法解释的东西是恐怖的起源。

如果说，董枫上次在雷雨之夜看见黑屋里有梳的女人是幻觉，那么这次现在黑屋里的人影却是我亲目睹了，两个人都看见的东西还会是幻觉吗？这绝对不可能。

我去找董枫。在这光明亮的时候去黑屋察看应该是最好的时机。董枫还没到值班室来。

睡下后我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诞的想法，这就是天黑后不久我在林上遇见的那个穿白裙的女人，直到梦中看见的自缢亡的女人，还有黑屋里的垂着长发的女人，是否就是这照片上的女人走了去呢？如果天亮以后，那照片又回到书中，那就太恐怖了！

醒来时已是下午，夏日的暑透过窗玻璃来，室内像一个蒸笼。我推开窗，有凉风和着林中的蝉声一起扑来，脑顿时清醒了许多，想起昨晚的惊吓，有儿恍若隔世的觉。

这想法有儿像《聊斋》故事，荒诞透，我说服自己绝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窗帘上已经有了白光，天就要亮了，我拿起杯吞下了董枫给我的那两粒药片，我得睡去才能逃避这一切。

回到小屋，台灯依然亮着，我夜里门时都这样，以免推开门时屋里一片漆黑。

董枫的手冰凉透骨，我摇着她的手不停地追问，她却像梦似的反问我：“我说了什么吗？我没说什么呀。”

我完全昏了，不怎样，我去黑屋的勇气已彻底丧失，这使得黑屋的恐怖继续存在，并且在后来发生了更加恐怖而又血腥的事件。我后来一直想，如果我当时再次去了那里，打开门，遭遇了那个幻影，是否可以阻止后来发生的恐怖事件呢？

最令我后悔的事是当时没能再次去黑屋证实这一切。我也提了要屋去看看，并且让董枫去值班室取来了手电筒和开门的钥匙。然而，董枫将这两样东西给我时双手却不停地哆嗦，并且，喃喃地说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你别吊死在里面啊！”

我的心狂起来。定睛细看，真是一个人影，坐在屋里那张废弃的黑沙发上，埋得很低，发好像很长，是一个女人！她长久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僵尸。

上床之前，我突然想到了那张夹在书中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瓜脸型，长着一双好看的丹凤的女孩，二十来岁吧，我曾猜想她是吴医生的恋人。因为这间小屋本是吴医生上夜班时休息的地方，他提供这屋给我住是于对我的信任，我也就不便向他询问这照片的来由，因为随便翻看别人的东西总是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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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首先将脸凑在门上，看清了锁得牢牢的门锁。我蹲下去，用手摸了摸贴在门与门框之间的小纸条，是完整的，没有破损。这是张江的主意，纸条完整说明这门确实没有开过。

我无法形容当时的恐惧。我想无论是谁，如果真正在这情境下目睹这一不可思议的现象，都不会到镇定自如的。当时，我是怎样穿过黑暗的走廊跑回病区门的，我已记不清了，只是听见董枫不停地问：“你看见了？看见了？”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是人不能左右自己。董枫的这句话给我暗示另一可能，这就是我走黑屋以后，会突然丧失自我，而完全照另一指令事，如果那指令叫我将绳索在脖上，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照此办理。难，董枫预到了这恐怖吗？

我为什么会将这晚的奇怪经历与这张照片联系起来呢？当时确实也没多少理，我只是觉得要再一次看看这照片，这举动让我陷了更的迷雾。因为我打开那本书时，夹在里面的照片没有了。我不甘心地反复寻找，确实没有了。难是吴医生来取走了这照片吗？不可能，吴医生本就没来上班，并且家里也无人。

接下来，我将脸向窗移去，屋里很黑，隔着玻璃什么也看不见。侧耳细听，里面也没有任何动静。正当我要怀疑董枫看见的人影是否真实时，我已习惯了暗黑的睛突然辨别屋里似乎确有一个人影。

下楼时遇见吉医生。他瘦削的下上胡刮得很净，这使他显得神。“27床的病情又加重了，”他说，“本来已经恢复得比较好了，可前几天消防门来病区检查防火设置，他们的穿着与警察很相似，27床的病人看见后就往病房角落里钻，还不断地说‘我没杀人，没杀人’。要不是他是个神病人，还真让人怀疑他是个潜逃的杀人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