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得明年才能竣工，但他神鬼没又不是一年两年了，打从我记事那天起，他就没在家里呆上一个礼拜，呆最长一回也不过三四天，就好像跟这个家有什么仇大恨不共天似的，回来了也住不下。我妈跟人家小菲她妈那么说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妈特可怜。外公过世早，要是他还在的话，看到我妈现在过的生活，肯定会后悔当初对这桩婚事的持，没准儿，他老人家就是因为这桩婚事后悔死的，要不怎么死那么早，我都没见过。

第二章抚摸灰尘（57）

这些年，我爸在南京能站稳全靠叶大伯，修铁路，建大桥，全是利可观的稳当项目。叶大伯升了之后，我爸跟南京搞土建就更站得住脚了，一幢一幢的居民小区，大型商厦，叶大伯总有办法让我爸轻而易举地中标，毫不费力地赚钱。估计我爸要是能分，有孙悟空那样把就能变些猴猴孙的能耐，那南京的大小建筑都给他一人包了，那真叫一个营私舞弊，朋比为！

我妈说，我爸本没资质桥梁公路的活，就像普通司机开租车，租车司机除了要考驾驶证还得有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证是乘客安全的考保证，我爸的平只能搞普通土建项目，建桥修路的活儿，国家对人员方面是有专门要求的，他本胜任不了。这往小的说，叶大伯那是营私舞弊，往大的说就是犯法，得蹲大狱。叶大伯跟我爸这么多年来一直要好，不是的话，他也不能把叶雨寄养在我们家里，可国家的钱岂能用来巩固这些私人情。我妈说他们这么下去早晚事儿，大事儿。我妈每次一说起这些上就愁眉不展，我总听得心不在焉，我跟我爸整个儿俩陌生人，我才不会他什么事呢！只要我妈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什么张三李四王二麻，他们谁死谁活，都他妈跟我没关系！

我不是一个会亲昵的人，不会表达，其实我在心里真的特别舍不得我妈，当她说一个人吃什么都没味儿的时候，我鼻都酸了。逃避不回来，因为不想看见她过得不好。有的时候，就说我妈好端端地在我面前，我也会忍不住泪，都不知里哪来那么多。

估计我妈这会儿早睡了，我妈才不会像我这么忧伤，半辈的苦命糟心，把她磨得一病痛，但在神上没人看得来，因为我妈在心里织了一张大网，她把那些不为人知的委屈都包那张网，哭也哭得小心翼翼。

看得来，我爸和我妈这场有名无实的婚姻，我妈是认了，她在外人面前装得什么都称心如意，哪怕那株黄连一直苦到脚后跟，她也不会求亲告友把它说来。一想到这么多年她的委曲求全，我就难受得透不过气，可我妈却说值得，她说多少大官大将都摔在儿女上，为了我，就是再窝，也要保全这个家！

这五一的七天长假，就在这样漫长的一夜一夜中惆怅度过。临近夏至，天总下雨，我哪儿也不去，整天陪着我妈呆在家里。

〈26〉

上学那天也下雨了，大连这边五一一过就算是夏天，一直到九月份，天会越来越，跟小蒸笼一样。

走小区，我叫了一台租车，我说，去尼姑庵，说完到不对劲，扭看看司机，那司机正上下打量我呢！我赶纠正，说去陵xx学院。司机从到脚又扫了我十秒，看到我上背着鼓鼓的旅行袋，这才娴熟地把档挂上。

车开到我们学校的时候雨越下越大，我心想刚才从家里来的时候还情雨■■呢，下得那叫一个诗意，我妈给我伞我都没拿，还慨此情此景胜过江南蒙蒙烟雨，怎么这会儿就雄壮了，他妈天也欺负人！

我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打怵被淋，可我总不能窝租车里不去吧，司机也不会让呀！人家司机还要接着挣钱呐！只好豁上了，我拿一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学校大门抱飞奔，不过我飞雨也飞，本躲不过！这个时候，小晏也从存车棚里跑来，她说，你洗澡呐，怎么不带伞，你@#~々∮~冒了怎么办？（雨太大，没听清楚）然后小晏把雨衣分了给我，我们一起披着跑，等跑到楼里衣服还是透，而且还溅得满的雨和烂泥，鞋上都是。

楼梯有几个同学在整理雨，小晏把雨衣抖搂了抖搂，搭在胳膊上，我这才留意到那件雨衣的年代。那雨衣是黑的，记得我上小学的时候我妈也有那么一件，下雨了我妈去接我，我就坐在自行车后面钻去，任凭风雨再大都淋不到，因为它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