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也像小晏一样大字形地躺在稻草上，望着明净的天空，数着云朵，但不知为什么心里却觉得隐隐忧伤。我侧着脸看小晏，看见她也在看我，我磕说，你，你还觉得我把穷人视如草芥，是个没有思想，是个没有思想的寄生虫吗？

放得住的果，等我们走以后留着他们慢慢吃。

小晏望望我，我正踢着小石。她说，你不是说你的钱加起来可以砸死我吗？你把你平时的那些钱都攒着吧！多攒，一下致命，别砸得半残半死，难受！

我们是从桥上过的河，大石、磨轱辘、一立一步的那桥，有明显的绿苔长来。

那间大小跟活动小吃似的稻草房，竟然真的是用黄泥垒的，过去听小晏说的时候，也没觉得怎么接受不了，虽然心里也会难受。可当我站在那里，当我看到那块钉在窗上的塑料布，当我听着它被风得哗啦哗啦响的时候，我泪都快掉下来了，我心想这什么鬼学校呀，那破塑料布，收破烂的都不一定要！我说，能不能去看看？小晏看一手表，她说，算了吧，免得难过，还没放学呢，别吓着他们。然后小晏咬着嘴走，我跟在后面，隐约听见一阵朗读声，不知不觉泪就掉下来。

那真是一条大河！说它大是因为我没有望见尽，而且两岸很宽阔。事实上，那河并不像大河一般湍急，清且浅，速如溪，我们老远听见的声音原来是前面的斜坡井，那是一田地溉井，这河里的源源直下地飞去，传撞击的响。

我说，好。

我们在学校不远的一堆稻草上坐着，我第一次那么坐在稻草上，觉比想象得要柔，风特别，着已经半的衣襟。

我。

小晏不走桥，拎着一双鞋在河里蹦，一边玩一边跟我说她小时候在这儿捉鱼捉蝌蚪什么的，说着冲我泼，也不自己的已经透。我开始是站在岸边反击她，岸边都是玉米地和树，结果屡屡中招，后来脆也脱了鞋跑去，反正上都了，不如彻底痛快。

我听见自己说这个字的时候带着哭腔，声音特小，大概小晏都没听见，她胡抓了抓我的发，一句话都没说，什么都没说，就像小时候我妈抱我那样把我的脸拢怀里。

我们在河里玩得一，最后的结果是以小晏求饶告终。小晏用袜脚，光着脚丫漉漉地穿上鞋。她让我照，完后，我看见她把我的袜使劲拧，两只成个球状，揣兜里。

小晏也乐，她说，没啊，我哪有那么小心儿，我知你当时生气，还知钱不能买的东西特别多，而特别多的东西里面就有你最想要的分。小晏停顿了又说，爷爷年纪大了，放得住的果都，他们牙不行，再来再说吧！

我说我没疯，就是不想结婚，我不想像我妈那样为了父母的意愿牺牲自己，我不允许任何人摆布我，包括我自己。

小晏伸手摸摸我，里有无限宽容。她说，不了，你有思想，有理想，不是寄生虫，是我看走。其实，你心里比谁都脆弱呢，只是不在外面，不过这样不好，容易事，以后你要难受，你就告诉我，就我知，给你保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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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抚摸灰尘（59）

我问小晏说，学校，为什么没有旗杆呢，不升旗吗？升旗怎么办？小晏倒在稻草上，望着天空，她说，升什么，哪有旗升。我作疑惑状，小晏勉笑笑，她说，去年筛新稻草好多了，过去这里你都不知，晴天漏沙天漏雨的，本没人。听他们说有人要把这里开发成风景区，因为我们这里有天然的温泉，一年四季，那泉都能煮熟，那人答应给村上盖座像样的学校，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要真是那样的话就好了，以后这里的小孩儿就能少遭罪。

大约又走了十分钟吧，我和小晏终于走到学校，之前玩得那么开心，但下，我愣住了。

我们在稻草上躺了半个下午，晒着太，洋洋的，说着各自的心事。小晏说她喜这里，将来结婚就回来，盖间房，不走了，怕就怕没人愿意陪她呆在这样穷乡僻壤的地方。她问我喜哪里。我说，不知，但不去哪儿都不想结婚。小晏怔怔地看我，她说，为什么呀？你疯啦？我望着天空，我不知怎么说才能让小晏容易理解一些，也不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了，不想结婚，不想结婚！也许我妈说的对，像我这样家长大的孩心里都自卑孤僻，都主观，跟正常人两路。

小晏见我不吭声，又重复问，你是不是疯了？

小晏转过，迟迟说，你喜就好，去吧，别让自己活得太累，你要累了就告诉我，我给你治。末了又费心琢磨地说，我怎么治

我嘿嘿乐，我说，不是吧？还记着呢？我当时那不生气嘛，你可不能往心里去哈！

老远，就听见河涌的那声音，没有金属耳，但有节拍。小晏开始加速，上拉着我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