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仲拦下一台租车，把走在前面的小晏和文文叫住，她跟我说，饭你买单，请客坐车，上来吧！然后她把医院拿回来的几个袋扔车里。

我突然觉得柳仲是一个特别有度的人，她看起来没有文文那么多愁善，也没有明显的内涵，整天贫，肢语言大幅且夸张，讲话从来不兜圈，嗓永远是清清脆脆的，很少会面有忧容，但这些只是她快乐生活的一方式，她不肤浅，她有同龄人没有的认知。

去结账的时候看到丽，像我在俱乐里见到她那次一样，一张脸抹得跟潘金莲似的，要多妆艳裹就有多妆艳裹，她怀里拐的那个男人站在我旁边，也在吧台结账，但这个男人可不是上回那个，这个有胖，像个大痞，让人觉轻浮的。

坐车的路上大家安安静静地听着车上的电台广播，都没怎么说话。走到南关岭的时候广播里一男一女主持的一个旅游节目闹，男的说，“暑假期间去哪儿玩儿”，女的说，“大连景绕一圈儿”，就跟对相声似的，还押韵。接着男的激情澎湃地说，临近暑假，今天的节目给青少年朋友们介绍一下我们大连老虎滩海洋公园，张的学习是不是已经疲惫了你的大脑呢，是的话就来虎滩轻松一下吧！然后女的又说，大连老虎滩海洋公园，大连人都知，鸟语林，珊瑚馆，绿树奇石，山，今年的老虎滩又兴建了蹦极、攀岩、速降等一些极限运动项目，相信这些会让活力四的你神抖擞吧，一起来，挑战自己吧！

柳仲摇着，她说，那是你从来没去学校的浴池洗过，你没见过她的。那天，就我一个人在浴池冲凉，她端着脸盆畏畏缩缩来了，开始吧我也没看见，光顾着凉快顾着舒坦了。后来穿衣服，她背对着我，那背上全是鞭痕，牙印，血乌血乌的新伤旧伤。我吓一，我说丽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血啦？她赶说没事儿，她说，我都习惯了，最近认识个有钱的，他说带我国，会养我。然后她把慢慢转过来，我一看，那个上全是牙印还有烟的燎泡，密密麻麻，就跟算盘珠似的。你说说，小会那么作贱自个儿吗？小不会豁上命去挣待狂的钱吧？丽清，还逞，但她真就没人小那两下，她连小都不如！大■■！

第二章抚摸灰尘（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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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看到柳仲特喜，她说，你丫的，怎么在这儿碰上你啦？吃好没？没吃好让我男朋友请。柳仲也特兴，望着男人说，你男朋友真帅，跟洪金宝似的，这大块块儿，壮实！丽听着崭样，她说可不是怎么，今天给我买了条裙，看看，好看不？说着把小挎包摘下来，两只手扯着穿在上的裙好一顿显摆。柳仲连连说好看，说这么好看，得好几百吧？丽漫不经心地把小挎包又挎肩膀上，她说，不贵，才八千，我还没怎么看中呐！我看中的那条裙两万八，我男朋友答应我明天去买。柳仲说，哎呀，那得赶买呀，看中了不买，买晚，人家卖没了，多后悔！柳仲依依不舍跟丽了别，还让她有时间到我们寝室去玩，我就觉得柳仲有的时候也会逢场作戏的，明明知丽说的是鬼话，但却像温的风一样跟着附和。

过话筒憨厚地笑，他说，亲戚嘛，呵呵，呵呵呵，太熟，不好下手哈。——柳仲笑得前俯后仰，快撒手人寰了都，她放下筷说自个儿还有更逗的信息，说两个女的在澡堂里洗澡，蚊和螳螂躲在角落……我学着小晏的办法在桌底下踩了柳仲一脚，她识相，闭嘴了。柳仲就这样，不贫拉倒，一贫起来饭都顾不得吃，估计我不给她小动作，这满桌的菜她都忘在脑后了。

我一听，赶跟柳仲说以后别再跟丽来往，丽那么坏，免得被带坏。

了饭店路灯都亮了。

我没怎么听懂柳仲的意思，我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还不是男人女人，男女？

这段时间让文文折腾得晨昏颠倒，她住了半个月医院，我跟小晏和柳仲也提心吊胆了半个月，要不是听到这段广播，我们都忘记暑假这码事了。我了柳仲一把，我说，今天几号？柳仲笑嘻嘻的，她说，妹妹你过傻啦？今天，今天是，司机大哥呀，今天几号呀？司机握着方向盘，说5号。柳仲说，我就知5号嘛，昨天4号，今天5号，明天6号呗！司机扑哧一声笑了，小晏

柳仲笑，她说我就知告儿你，你会这么说，会瞧不起丽。其实不是谁都好，谁一生每件事都见得了光，就算有，那人也一定不快乐。说什么好人坏人，秉不坏的就是好人，她靠赚钱怎么了？我们靠父母生活光彩？谁都尚不到哪儿去的。

路上，我问柳仲，我说，真吓人，抹得跟小鬼儿似的，丫是小，你知吗？柳仲鹅行鸭步，她说，丽不是小，她才不是呢！人家小有指定价钱，有选择顾客的权利，天一亮，互不相欠，没风险。丽不是，她天生就是一个东西宿的人，贪婪逞这俩词儿是给她造的，总想沾便宜，想着傍大款，结果往往刀，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