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龌龊的那一幕从记忆中抹掉了。即使偶或想起，那一幕也早成为沉在记忆的灰灰的看不清廓的底片了。而他又怎么能够把那个令他嗜如命的叫佳楠的鲜艳滴丽无比的女孩跟被他糟践和蹂躏了的那个沉在底片里已看不清面目的小女孩相忆及呢？想到这里的时候，他与佳楠相识的一些场景和画面，那个叫佳楠的女孩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像从过去时光里被放大了好多倍于他的耳际－－

“姑娘，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这是他第一次见她时，没话找话时问的话。她听他问，竟浑打了个激棱，她侧过脸带着莫明的恼怒说，“那你还记得在哪儿见过我吗？”他摇摇说，“可能我们本就没见过，只是觉得你像我见过的某个熟人吧。那你是不是也觉得在哪儿见过我呢？”她像是从牙里挤来一句话回他说，“我想应该是你！不，我是说我应该是在哪儿见过你的。”……

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次，她分明是想告诉他什么，他只是没有用脑想。没有往心里。

他现在清晰地记得她说，“我不想再跟你玩了，我早应该让你知我是谁了。你知不知我就是想折磨死你？可是老天不长，它怎么让你是一个受狂呢？上帝它太不公平了。咱们玩吧，咱们最后玩一次，以后我就不带你玩了。来吧来吧我要让你好好活！”他怎么就没听她话里的反常呢？她脱光了他也脱光了她自己，她发大声的尖叫，她把房里的一切都搞得山响，他被她的狂燥带动着到一前所未有的不是的颠峰就是的渊的死去活来的境地……突然，不知她是从哪里拽的绳，现在想来，他更确信一定是她事先预备好的。她快速地将他手脚捆住。他以为这是游戏的一，就踏踏实实地让她捆扎。捆扎完了，她从地上捡起被她碎了的玻璃瓶慢慢地走向他……她的那个样太恐惧了。她用那个瓶轻轻地往他上划，一边划一边问他，“你知我是谁吗？”

华人小说吧m.hrsxb

《守如玉》第十一章（3）

“你不是叫佳楠吗！”她说：“不对，我原本不叫佳楠。不过我过去叫什么和现在叫什么都没有用了。你再想想，你过去见没见过我？”她手重重地划了一下，他到了恐惧。

他说，“见过，在梦里，我常常在梦里梦见你。”

她说，“你不但在生活里糟踏了我，你连在梦里都不放过我，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不过，我要在你临死之前明白我是谁，我就是那个苦苦寻找了你这么多年的……”她原本是要跟他说什么？而那溅的血迹将所有要说的话淹灭了。那些话如果不跟许多年前那桩事联系在一起，那话听不暗的某意味。你完全可以当是现时现说的一发。可是现在联系着想来。每一句都是有所指的啊。那么那个女孩是从一开始就认他来了？她是向他寻求复仇来的，他全然不知。以为她带给他的是上天地的一场。那最后的一次，她是真真地想要他的命的。可是，她被那些血吓懵了。她不知心理的复仇和现实里的复仇是两个样。她更愿意选择心理复仇那样的模式。因为心理复仇看不到血迹。不，她为什么放弃了她多年积存在心的仇恨而要去救他？她那天是可以致他于死地的。他那天没有半反抗的意念。他甚至想就那样死在她的手里也是幸福的。可是她哭了，她心了，手也了！她后悔了？她在最后一刻后悔了？她一定在恨的同时上了他！就像他，他现在知了真相，知了她是来寻他复仇的，可是他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她，且是以一颗赎罪的心……

“可是，她那时那么小，竟然记住了我，竟然能找到我，这真是天意呀！这是报应！”

杨海东意志迷，他完全忘记了站在他旁边的肖白和那贼。他被与佳楠有关的许许多多的影像反复刺激着不能自控，他在湖边的绿地里狂奔跑起来，肖白和贼，他们都无力拦住他，他跑大门，看见了那辆红桑塔纳，看见了坐在他的副驾驶坐上的叫佳楠的那个女孩。他直奔他的车跑过去。等他坐到车里，那个女孩却又跑到车前边去了，而且越跑越远越跑越快，他加大油门追了上去……

杨海东疯了。他在那天正午死于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