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比我小三岁，好像是在他十五岁时补上我的位的。杨伟民对他比我还要，天文也完全没有辜负杨伟民的期待。唯一违逆他的，大概就只有和我厮混这吧！

也不知为什么，天文对我很崇拜，总是像对待亲哥哥似地缠着我。不只是杨伟民，全歌舞伎町里的台湾人，包括我自己，都劝他和我厮混没好事，天文却执拗地不听劝。直到我和台湾氓接上线为止，我和天文的往一直很密切。在天文脱离杨伟民以后一和我不一样，是天文自己对杨伟民死心的——我们还是偶尔吃吃饭什么的。我也不知天文和杨伟民之间闹过什么事，因为他们俩都绝不提，不过理由并不难想象。

我对天文很没辙。要比较的话，我就像只在夜空中飞舞的蝙蝠，只能发超音波勘探四周。而天文则是在蓝天上翱翔的老鹰，锐利的视线绝不放过任何东西。每当天文那双茶褐的双凝视着我的时候，我的脊背总会有一不安的觉。

有一次，天文问我为什么杀了吕方，并表示如果我选择别的方法理，杨伟民大概就不会放弃我了。我耐心地告诉他吕方是只披着人的禽兽，不，应该说是连禽兽都不如，假如我不杀了他，我迟早会被他给掉，也说不定还会比被杀更麻烦。可是天文就是无法理解。我和天文就像是背对背站着，两人里看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即使他从来没说，但是一看他的睛就知，我的生活方式让他很难过。看着他以前崇拜的对象沾染恶习堕落下去，对天文来说是难以忍受的。不过，天文的弱就在于他还是没有办法抛开我，也说不定这就是他的优。为了确定我还活着，也为了从我这里获取情报，天文每隔两三个月就会义务的打电话找我吃饭。要想让老百姓免于氓的余毒，我所掌握的讯息是不可或缺的，在他当上工会的理事以后，这重要就变得更明显了。

我在代代木车站前的十字路左转，经过光大饭店上了甲州街。看到市政府大楼的时候，夏发了呼，简直像个乡佬，一也不觉得张。

“我们上哪儿去？”

“去中野。”

“去见刚才讲电话的那个——健一的弱吗？”

我皱了一下眉，但现在后悔说了不该说的话也来不及了。

“没错。”

“我可以一起去吗？”

我想了一下，答：“可以，就让你好好观察一下我的弱吧！”

即使能介绍天文认识夏，万一了什么事时可以当保险。

也许天文会不情愿，不过假如我了什么事，他至少也会替我掩护一下夏吧！

“还以为你会不同意呢！”夏睁大睛望着我说。

“举止尽量有礼貌就好了。”

我说完便闭上了嘴。夏也只是背靠着椅背，满足地微笑，什么话都没说。

36

我们把bmmaii商店街上，挤满了赶着回家的上班族、太晚门买晚餐的家主妇，也有些年轻情侣。

我搂着夏的肩膀，若无其事地环顾着四周。虽然看到几个中国人，但都没见过，周围也没什么异状。这一带和池袋同是福建帮的地盘，假如没什么特别的事，元成贵和崔虎应该不会派手下在这一带活动才对。

手表就快指向六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左右。

一走百老汇不远的电梯，我便把嘴凑到夏的耳边说：“我的‘弱’是个台湾人，长得还算英俊，但是个不，也有胖。年纪差不多三十，可是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

发不长不短。”

“是不是像张国荣那样？”

夏说一个香港明星的名字，的确是有像。

“差不多。”

我在楼梯间的平台停了下脚步说：“我和他就约在下面的咖啡厅碰。你先店里等我的‘弱’，等到以后就把他带到我待的地方，知了吗？”

“万一我认不健一的‘弱’是哪一个呢？”

“我也只好祈祷了。”

“那么，我要带他去哪里找你？”

“在中野大上朝井药师的方向走个四、五分钟，右手边有一家叫byyou的酒吧。就带他去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