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遇到白天以后，我一了自己的窝就没办法好好睡一觉。就算是酒后和女人在宾馆里翻云覆雨之后，脑袋的一角也常是清醒的；即使连这神智也睡着了，也还是会梦。我梦到白天拿刀要划我，自己却兴奋地等着他动手。这场恶梦不肯放过我，只是让我对死越来越着迷。我发现这之后，就不再迫自己睡，也不再因为失眠而到痛苦，只要能断断续续睡一就好了。

所以，躺在床上的我睁开了睛，端详着沉睡的夏，心里想着，不知用刀划她会有什么觉；或者是，如果她用刀砍我，我又会有什么觉。

54

夏在一小时后醒了过来；她依旧趴着，只是转着珠看着我。

“怎么了？”

“没事。”

“你的神好可怕哟！”

“大概是担心的事太多了吧！”

“告诉我吧！”

夏像个选手似地轻盈起伸了个懒腰，接着就像只饿肚的小狗似地钻了我的被窝，把下压在我的肚上，在呵护似地抚摸我的下。

“连这儿也没什么神啊！你一直没睡吗？”

“嗯！”

“要不要我叫它起来？”

我的那话儿在夏手里渐渐有了力。

“不必了，等会儿再说。”

“我知了，你是在担心今天的事不会成功，对吧？”

“大概是吧……”

“和我谈谈嘛！虽然可能帮不上忙，但或许可以帮你整理一绪。”

“我得先打电话给元成贵和杨伟民，和他们约个时间。”

“杨伟民也要吗？”

“嗯！元成贵一定在注意杨伟民会有什么动静。万一那老到时间还不上天文的店里，他一定会觉得不对劝。非得先让杨伟民准时到‘桃源酒家’才行。”

“然后呢？”

“然后就到吴富了。先让他听听你的声音……你可得给我好好骗骗他，接着，再让我把暗杀元成贵的步骤告诉他。”

“没问题吗？”

听夏的语气，好像并不是在问我会不会纰漏，而是想知富会不会失手。

“不会有事的。就算富搞砸了，崔虎的人也会来支援吧！

这个计划正中崔虎的下怀，即使他说过不手，一定也会派些手下来。这也算是失手时的保险措施吧！”

“可是，万一那个叫元成贵的不遵守约定，带了一大堆保镖来，怎么办？”

“不可能。今天是六合彩开奖的日，他的手下大概都忙着在外收钱吧！就算他带人来，最多也不过五、六个。”

一听到六合彩，夏上睁大了睛。大概六合彩在名古屋也很受迎吧！

“大致上是明白了，可是那个叫崔虎的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已经买了保险。”

“保险？”

“你没必要知。”

“哼……听你这么说，好像本没什么好张的嘛！”

“因为事发突然，我的计划有些仓促，平常我是会盘算得仔细些。假如不得不杀人，我会找更专业的人来搞定，本不会找富。我一定会打通所有关节。尽量避免让人抓到把柄。这回就办不到了——我总觉得哪里有个陷阱。”

“情势人，没办法嘛！”

“而且——”

我伸手从餐架上拿起烟，上了火。

“我还没摸清你的底，也不知你和富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在说什么嘛！难到现在还不肯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