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树生要他等一会，并不是手上有什么放不下来的大事。而是有意晾他一会，市委书记和常务副市长之间虽然也就差那么半级，但在领导地位和权重上要相差好几个等级。事先约见属下，到时又不如期接见，使属下在等待过程中内心焦躁不安，造成其自我觉上的地位缺失，以化上下级之间不平等和居临下的气势，这对于实现预期的谈话效果是很有帮助的。在李树生看来，魏清在政府班中是个很重要的脚，柳王明要什么，很难绕开他。李树生抓住他也是名正言顺。他既是政府班成员，也是市委常委。更主要的是魏清这个人，稳重，话不多，是个实事的人。他同柳王明之间有不同看法，对柳王明的许多法看不惯。但他缺少公开站来反对的勇气，他的哲学是既不为虎作伥，也不同合污，相安无事。李树生要通过努力，调动他的积极，化他的叛逆神，使他成为捆住柳王明的手脚的一绳，并把这绳要攥在市委这边，攥在自己手里。

“老魏，来。来，来，坐吧。”魏清被晾了半个小时后，李树生才和他见面。

“办公室通知说李书记找我，就过来了。”

“也没什么大事，这一段大家都很忙，也没顾得上聊聊。这几天我安排了时间，和班里的同志谈谈心。前些天你们在忙政府全会？”

“对。昨天刚开过。”

“会议开得怎样，还算成功吧？”

“还好。”他从容地端起李树生递过来的茶杯喝。

魏清是个言辞不多，心中有数的人。人家说他是肚里八分话，说四分来。说话办事以慎重称著，人事都很低调，尤其是在上级面前他更是不随意开。在众人七嘴八的争论中，他常常是仔细倾听，沉思索。一到他思考成熟之后，三言两语到问题的要害，让众人只有称是的份。所以如此，魏清有自己理。古训有“言多必失”之说，他认为是真理。在上级面前说话也是有风险的，观是否正确，表达是否得，认识平低、综合素质好坏，都是从自己嘴里去的。领导一般不能常常见面，所以，一次或一句低平的讲话，就是你素质在领导心中的档案，要改写就很困难了，这就决定了你的政治命运了。何况今天李树生找他还是个“主题”不明的谈话，魏清更是中探路，慎之又慎。

李树生当然也明白他的戒心。市委同市政府之间不协调的现状，在中是有觉的，说到底是两个“一把手”之间的协调问题。作为政府的二把手，魏清的境也很微妙。他是市委常委，自然不能得罪李树生，但又是政府常务副市长，也不能得罪柳王明，必须在两人之间寻找平衡。实事上，李树生认为，在人品和素质上，他同柳王明没有任何共同之。他今天要给魏清谈的目的，就是要打破魏清企图平衡的幻想。但今天谈话的切，必须从魏清兴趣的话题开始。

“老魏，在常务副市长的岗位上了四年吧？”李树生轻松地提问，后脑勺往椅背上靠过去，微笑着。

红电话机响了，李树生拿起听筒，示意他等一会。

“喂，你好，哦，是秘书长，你可是大忙人哪。几次打电话都不在办公室呀。”

“听说你老兄找我？有指示？”坐得近，电话那的声音很清楚。魏清听说过，省政府秘书长是李树生当计委主任时的助手，俩人是老搭档。于公于私情都很。

“也没什么大事。我听说省政府办公厅正在起草一些工作制度，包括一些会议制度，你能不能把稿传一分给我，让我们先学习学习？”

“哦，你又在想什么新招啦？”

“你忘啦，候省长不是在全委会上提要建设效、廉洁、有限、法制政府吗，我们能不考虑吗？”

“稿是有一个，但还很不成熟。省长还没看，暂不能外传。当然，你除外啰。我让他们传给你。”

生死博弈十六（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