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懂窍门，不会借力，生生地磨掉了。”

“你不穿袜？不怕冷？”雪儿到外边寒气不断袭来。

“你不怕痛，我便不怕冷。来！”青年帮她穿上靴。

雪儿这时才想起：“我叫雪儿，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救命时叫谁才好？”

“程杰。”

程杰，在白皑皑的雪地中，一个少女永不会忘记的名字。雪儿心里有这个觉，她不晓得为什么。通常，母亲数一百个理由叫她喜的男孩，都没令她升起过这觉。

也许是因为实在无拘束吧，今天遇着他，明天未必遇见，记着个偶遇的男孩，多么自由，不用想明天。

两人一同上雪山，一同地下，雪儿是那么的开心，程杰一直在她左右，虽被雪筏铲得飞扬的雪隔在他们中间，但他又是那么的亲近，如影随形的伴在她旁，仿佛已经手牵着手，心意牵着心意。她磨损了的足踝在渗血了，但是她不在乎，她只听到互相的笑声。

中午过后，雪开始飘了，两人停在山坡下，程杰窝着掌，接了一些雪：“给你，一份带不回去的礼。”

雪儿也窝着掌接了一些雪：“给你，一份带得回去的礼。”

“带得回去？雪会的。”程杰说。

雪儿摇摇：“掉了不等于没有了，记得住，便带得回去。记不住的，放在家也等于没带回去。”

程杰听着这女孩梦幻般的说话，像在听童话，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丽，他好久没见过这么丽的世界了。他自小至大所面对的世界，都没那么单纯，他惯见成熟的女人，比他大的女人，他听过太多计算过的话，也说过很多计算过的话，前这个女孩的话，没有故意卖的风情，也没有刻意的挑逗，但对他来说，这比一切挑逗更令他动心。

不可以的，程杰对自己说，芸芸众生，何必选中这天真无邪的女孩？让她走，他只不过是个浪，没有福分消受这样的女孩。

“下雪了，雪再大，便不好雪了，你回去吧。”程杰说。“你的足踝，小心护理，不然明天动不了。”

“我都没有过雪，不晓得这么容易破的，怎么护理？明天我还要雪的，跛了也要，我不要浪费这个假期。痛死算了。”

程杰没奈她何，也真有担心她的足踝：“好吧，到我的房间，替你料理一下。”

程杰有为难的样，同时又真的好像关心她的足踝的样。雪儿见他有踌躇，便说：“你害羞？怕人看见女孩你的房间？我倒不害羞，反而你害羞起来了？”

这女孩老是这么充满童真的，他跟她的世界太不相同了。程杰本没想到害羞这一层，他为难，因为他是跟一个女人来的，她比他大，她养了他半年，她带他来北海。虽然她去了札幌市谈生意，不可能下午两便回到山区，但程杰不免不安，放下雪儿，他又于心不忍。

雪儿走一步叫痛一步，程杰脆把她的雪屐板、雪靴、雪拐一块儿拿起来，抬在肩，寄存在咖啡室那里。

雪儿足踝上的血渗透了两重羊袜，程杰一把抱起她，走到他住的酒店房间。

他替雪儿熟练地又敷又洗，还宁了两双厚厚的男用羊沫给她穿着。

“你看我明天能雪吗？”雪儿问：“我捱得住的。”

程杰看着那张未经风霜的脸儿：“怎么一边喊痛，一边说不怕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