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后巷。

他实在不知何去何从，走了大街，他不敢截计程车，只上了经过的士，漫无目的地坐着。

到终站了，搭客都下车了，他亦只好下车，怕坐得久，引起别人疑窦。

然而到哪里去好呢？

程杰又走了几个街，有若丧家之犬，见到另一士，他又坐上去了。

他的脑开始冷静，他没杀过人，海关亦没怀疑他运毒境，他怕什么？但是，到哪里去才好呢？

士经过了不少地方，程杰从未到过三藩市，他只在别的海员中听说过唐人埠、日本埠，他想他刚才毒品的地方是日本埠，他要避开那个地方。

在明信片上，他也见过金门桥、金门公园和那些听说会叮叮当当响的电车。

他袋里有一大叠钞，但是他不晓得应该到哪儿去。

士继续走，他看见好多好多树，想来那便是金门公园。他需要找个地方静下来想一想，于是便下了车。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和的尸不断袭击他的心，他想杀人，他想逃命，矛盾缠在一堆。

走呀走的，公园似乎走不完，天气冷，没多少人。程杰脆坐在树下，坐了半晌，居然看见一双东方籍男女在不远走过，女的挑漂亮，男的亦长得很帅，两人亲亲的，满脸风。

在那双男女后面十八尺左右，有个矮小的东方籍少女跟着，一双睛没离开过那俊男的背影，她的步调没那么大，只在密密脚的跟着，程杰觉得好生奇怪。

那矮小的女郎全神贯注地跟着，没留心地下一堆枯枝，啪的一声摔倒了。那一声惊动了前面的一双情侣，两个一同回过来，那男的向跌得趴在地上的瘦小女郎走去，那瘦小的女郎抬凝视着他，显然他们是认识的。

程杰还以为他打算扶她起来，料不到那俊男停在三尺之外用英语不客气地说：“希素，别再跟着我们！”

那挑漂亮的女仍站在十尺之外，动也没动，只叠着双手，对那俊男说：“罗，别理她，她神经不正常。”

趴在地上的瘦小女郎中充满妒意地望了那丽的女郎一，那女向俊男招招手，他便掉而去。不理会趴在地上的女，继续跟女搂着走。

程杰不禁起了恻隐之心，走过去把那瘦小女郎扶起来。那女郎咬着下，程杰好奇地问：“你们是认识的？”

那瘦小的女郎：“那是我的。她很漂亮吧？”

程杰觉得很奇怪，她这对她比对下人还不如，她为什么苦苦地跟着？他看得她对那男的有情意，但他对她亦似乎十分不耐烦，她跌得趴在地上，两个人都忍心得不顾而去。

程杰没回答她的话，只细看她的脸孔，瘦瘦的瓜脸，略为窄一，圆圆睛亦太小一，像两颗钮扣般扣在眉下，鼻微微往上翘，细小的鼻孔大了一，嘴并不阔，但嘴却厚度和阔度几乎一样，怎么看也说不上是张动人的脸孔，她的实在比她漂亮太多了。

“嗯，你叫希素？”程杰问：“你是中国人吗？”她：“我十岁便整家移民到国来了。嘿，每当别人赞我漂亮的时候，一看见我，总是不好意思地补上一句：希素念书很好，很能。”

程杰拈起枯枝微笑着：“想来你一定很能，那也是赞啊。”

希素摇摇：“我宁愿漂亮，能有什么用？好的东西不是先给我的，便是让她抢去了。”

程杰心想，谁见了她的貌，都免不了什么都先给她了。那叫罗的俊男，也许是她从她手中抢去的吧，大概还不费灰之力呢。

一阵寒风刮过来，黄叶纷纷落下，程杰想起在天涯他的雪儿，有禁不住的孤寂与伤。希素见他神地看着叶片片飘下，衣衫单薄，满怀心事似的，伸手接住几片落叶，似乎连寒冷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