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自己坐在黑暗中。

他听见一阵饮泣声，仿佛有人坐在前。他把床灯亮，一看，那正是海，架着黑镜。

程杰心一松一喜：“海，真的是你吗？”海伸手，怜地，五指像羽般，极轻极轻地抚着他受伤的左臂：“对不起。”程杰笑笑：“总好过你自己开枪打中太。你没事吧！”海摇摇。

“为什么架着黑镜？”程杰细视她的粉脸，红已消退了。海把黑镜脱下来，左仍然微微紫黑，右却让纱布贴住了：“我不想你看见我这样。太怕人了。”程杰升起一脸激与温柔：“不，海，你很漂亮，心和人一样漂亮。”

海不安地架回黑镜：“我来了好一阵了，还是凝视着你睡觉，害怕你醒来，便要离开我了，我动也不敢动，直至你唤我的名字，我……我忍不住哭了。”

程杰惆怅得很：“我不回香港便是了。”

海柔声地说：“不，你答应过你的女朋友回香港，她还那么小，天真得不知你一直在什么，千万别让她知，别伤她的心，你养好伤后去见她吧。”

“海，我不是无情无义的人，我对你……”

“去见她吧。”海的声音很平静：“要是你还顾及我，你会回来。”

“大麻肯放我走么？”程杰低声地问：“海，你又答应了他什么？别再为我而牺牲。”

海低声：“别在这儿说，你还走得动吗？”程杰左手吊着绷带，右手扶着床站起来：“我也想散散步，你又没有打破我的。”

海替他披上大衣，钩着他的右臂弯，两人在静夜的灯光下走。

“他不会让你回香港。你一回港，他便会叫线人向香港警方通风报讯，在机场逮捕你。”

程杰不禁恼了：“逮捕我什么？我既没案底，又没有带东西。”海说：“总之他有办法，我只能警告你。”

“那即是说我不能走。”程杰在想：“不走，便是非法居民，那即是说我要受他控制。”

“未必。他有东西要带去黎。”海说。

“我拒绝再带毒品。”程杰一想便想到了：“即使是你带我陪我也拒绝。海，只要不带毒品，我陪你去什么地方都可以。”

“你是约她在二月十四日，在黎过情人节的吧！”海苦涩地说：“还有几星期时间，我们一定想得办法来。”

“我们？”程杰对海有同林鸟之心，但那又似乎压不住对雪儿那情如白雪的憧憬。

“放心，她不会见到我的，甚至，你也不会见到我，大麻不一定叫你我一起去。”海在动脑：“我也只是凭他的风猜想而已，大麻很明，计划愈迟说来，愈没有走漏风声的危险，也许他只是故意对我漏假风。”两人默然走了一阵。

海在沉思：“这几个星期，我还是不见你好了，免得大麻思疑。”程杰却另有想法：“那太假了，谁都以为我们在相，我们脆天天见面，当我上了你好了，那便不用鬼鬼祟祟地暗中商量了。”

“当？”海哽咽了一会儿，然后哈哈大笑：“当好过连当也没份儿！”

“不要这样，海，我几时想伤你心了？”程杰低轻吻她。

“答应我一件事。”海轻轻推开他。

“什么事？”

“就是不要答应我任何你到来不会的事。所有女人都承受不起不实践的诺言。”

程杰心想，女人总把任何说话都当诺言。

“程杰，你并不大懂得女人吧？”海说。

“我不懂，真的不懂。”

“你这辈都不会懂的。”海喟叹：“女人的痛苦，也许一半是自己带来的吧，因为女人常常误会以为男人了解她。”

“那你解给我听好了。”程杰说。

“没这个兴。”海不兴地说：“自己谜自己开谜，多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