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再说一次我你（6）

到了那天，尖锐的手机声在死寂般的房里突然响了起来，电话那端，响柠淡淡地告诉我：“听在场的几个小护士说，汤玲临走之前，曾经跟你说过什么，但只有那位老医生听到了。”挂上电话，我顺着墙缓缓坐在地，用劲了两烟。坐在这样的房里默然烟的姿势，总是让我生一说不的酸涩。我知此时此刻，内心的疼痛就像带刺的玫瑰一样放肆绽放。

我再次来到医院，径直走那位老医生的办公室，拉过椅坐在他的对面。

老医生见了我，微笑地打起招呼。

我直视着医生，说：“医生，请您告诉我，汤玲临走前跟我说了什么？”

老医生诧异地看了我一，和缓地说：“她那时已说不话了，腔里的分明显不足，所以我只能看到她的型。”看着我一脸急切，他脱下镜，叹了气，似乎时光返回当时，他的神情也变得莫名悲戚，“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她当时情地看着你，说的是三个字，‘我你’，然后就……”

我沉默着，脸雪一般苍白。

稍过一会，我肃然起，向老医生鞠了一个躬：“谢谢您！”

走医院时，我的脑袋轰轰作响，我听到了血动的声音，像夜风中潺潺的。为什么一个人总要等到最后的瞬间，才能了解到本该早已了解的事情？当汤玲倒下时，我仿佛突然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尔后的许多个晚上，我都在梦中看见那张让我心动而心痛的脸，她在朝我微笑，朝我挥手，我看到她角的泪，那些晶莹的。原来，令人不能自的，除了牙齿，还有情。

那个暑假，我几乎再也没有跟人说过一句话，仿佛周围所有人我都不认识，大分时间我都坐在自己的房间发呆，或是对着墙上那幅《六翼天使》喃喃自语——

“第一次上你时，你让我心动也让我心痛。第二次上你时，你却离开人世……”

“山走了，我在原地你；海走了，我在枯岸疼你；你走了，我在来生等你！这个年代里，太多太多的背叛和伤害，使太多太多的人不再相信情，而我们又在一次次尖锐的疼痛中看见了情的光芒！”

“我想为你唱歌，温柔地，温柔地，让你拥有无限大的幸福，哪怕是短暂的刹那。”

“汤玲，你还记得吗，我们老家的江，我们老家的红扬的鸟儿孤苦零丁地，任凭鲜枯去，任凭寒风呼啸，冬日无语，如哲人。站在远眺望桃园，黑黝黝的，我那三个亮灯的窗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孤独和冷清，让人生许多猜测，不知里住些什么人、发生些什么故事。

前这座久远的城市，就像博尔赫斯笔下的小径分岔的园，错综复杂，虚幻而又拥挤，远近汇，屋舍重叠不可企及。在包容喧嚣的漫漫长夜，无数个隐隐约约的望和凋零不堪的记忆在沸腾着。表面上，这是一个个闹的故事，实际上它们都在这个城市独自落寞。

暗寂的霓虹灯下，我停住脚步，前是一间屋酒吧，柏拉图酒吧。

挪步去，只见青石地板上是一地青丝，透过灯光的摇曳，我无悲无喜地看着那尘世的月。

“嘿，哥们，来一杯珠江啤酒。”我向酒保挥了挥手，转找了靠窗的座位。

窗外，月亮正从屋檐上她的半张脸，星星是刚刚打磨过的银，不远的大厦呈现的廓，在星光下岿然不动。有时候我甚至惊异，惊异于这个城市可以把自己搞得这么致，它没有北京的浩然大气，没有上海的繁华小资，但走在人中我却会到何谓真正的灯火辉煌。在北方少见的竖置招牌，霸地一字排开，动变幻的霓虹令人缭，行路的疲惫很快被前一塌糊涂的璀璨夺去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