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越看越清楚了，这个年轻人除了他自己的一己私利，再没有别的什么。算了，我们还是不谈他吧！”

后来，吴明雄又提起了曹务成找曹务平打官司的事，笑着说：“这一阵，你曹市长可是够忙的呀，听说还了被告，是不是呀？亲弟弟告亲哥哥，真是一大新闻了。告的也算一绝，不是好人告坏人，而是坏人告好人。务平呀，你看有没有必要让市政法委涉一下呢？”

曹务平沉思了一下说：“吴书记，我看还是先不要涉吧。我想过了，这场官司打一打也好，至少有两个好。其一，完全理清了我曹务平和他曹务成的关系，让全市人民都看到，曹务平和曹务成不是一回事；其二，不论官司输赢，我们都可以提醒一下司法界，让他们注意到我国法制仍不健全这个事实，一步加和完善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情况下的法制建设。”

吴明雄说：“好，你这想法不错。我的意见是，这两个目的要达到，你这个常务副市长和我们的工商局还都不能输，市政法委还是要过问。务平，你别搞错了，这场官司可不是你们曹家的私事呀！”

每逢夜人静，无须再装一副动人的笑脸应付什么人时，肖清就会近乎悲壮地想：自己的双重生命，生命和政治生命都是充满活力的，它能接受任何挑战，任何磨难，任何挫折，决不会轻易被谁摧垮。他肖清不是个在官场角斗中跌几跤就会摔散骨的懦夫，更不是个仰敌鼻息随风倒的应声虫，而是个在忍辱负重的艰难环境中仍然敢于孤军作战、善于孤军作战的英勇战士。

是的，在和吴明雄的角斗中，他一次又一次失败了，有时败得还很惨，很没面，甚至连过去那么信任他的老领导谢学东，连平川市委的所有常委们都和他疏远了，但他仍然持战斗。近两年来，他几乎没放过任何一次向吴明雄开战的机会，打不了正规战，就打游击战。

是他肖清指使自己老婆趁着一个黎明，在环城路没有什么过境车辆的时候，把空的路面拍下来，通过一个朋友寄到境外的《洲日报》上去发表，骇人听闻地提：“经济欠发达的平川是否需要这个长达60公里的庞大足球场？”

还是他肖清，拿着南北调二期工地上民工劳动场面的新闻图片，局放大后，在香港报纸上发了来，标题更吓人：“平川人民布满血汗的伟大脊梁，扛起的是平川地方党政官僚伟大的虚荣！”

在研究胜利矿改革试问题的第一次常委会上，肖清又发现了自己行游击战乃至正规战的机会，当场作支持曹务平的决定。肖清决不是一时的心血来，而是思熟虑的结果。

事情很清楚，胜利矿的改革试风险很大，甚至可以说是无限大。作为分工会工作的市委副书记，他肖清太清楚工人们的思路了。可正因为如此，他才要支持一下曹务平，让这个现在已变得不知天地厚的常务副市长于无意识中拿起吴明雄的矛去攻吴明雄的盾。吴明雄不是有胆量、有气魄吗？不是声声要化改革吗？那么，就请你在胜利矿试一试吧，看看8500名中国产业工人如何教训你们这帮在上的官僚！

这结局其实很明白，不吴明雄怎么选择，他在选择之前，就已经输定了。真这么，8500名矿工必然要和吴明雄、曹务平拼命，很可能会闹到省里，闹到钱向辉和谢学东面前。

市里作的决定，工人们自然不会再到市里来群访静坐，而会南下省城找省委，在省委门前静坐。而若是不，吴明雄的盾就被曹务平的矛攻破了：你吴明雄也不过如此，为了功成退，为了最后再往上爬一下，一个煤矿的改革试都不敢搞！你还瞎什么？！这也必将引起曹务平、束华如和许多常委的不满。

吴明雄也真是胆大包天，在这一上，就是作为对手，肖清也服气。吴明雄明知此事有风险，自己都已在第一次常委会上把风险因素说来了，可还是在今天上午这第二次常委扩大会上主持通过了曹务平的试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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