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问白薇：“你快乐吗？”

第十八章

“当然你也看见万里长城了。”

那天晚上，若以为这两位女友会有好多话说，他把床让来给牡丹睡。

“我知，自从和金竹破裂之后，你等于是一直追逐你自己的影。”

白薇很激的看着丈夫说：“你真是贴微。”

很坦白。”

话说得使牡丹很烦恼。她开始对他们说北京别的事情，甚至说起新筑好的京榆铁路，还有她在火车上看见的那位长玉立的满洲公主，和那公主的浑打扮。

“没有，我没看见。素馨看见了。她和孟嘉到山海关旅行去了一趟。我没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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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是住得离城这么远，完全自己和一个男人住。”

这是牡丹第一次厌烦她这位闺中良友，也许是她自己那一天烦恼张的缘故。

牡丹看见了杭州城郊又宽又的钱塘江畔那个六合塔医院，那所翘脊的三层红砖的楼房，她的心怦怦的，她的脚步快起来。她得停下来气；她在回到以前的情郎边时，要显得镇静而快乐。顺着江面有凉风来，她很不容易把发固定成型。她不知要说什么话才好。在过去那一年，她那么梦绕魂牵的思念。在生活上她始终失去了平衡稳定，而金竹才是她的重心——这个，她现在完全清楚了。去年她的确告诉金竹他们俩之间是一刀两断了。现在她回来是要重修旧好。她要告诉金竹，她已经和堂兄一刀两断而再回到他的边。她不顾自己的面，因为实在需要金竹。金竹不会余怒未息，

俩人又微笑了，四只睛碰到一起。牡丹勉说：“要替人家设地想。”

“当然。”

“你简直是——”

白薇难免责备她，也只有最好的朋友才这样。白薇说：“那么你在北京什么了呢？也没去看古展览？”

“我还没告诉你由天津到上海的船上遇见的那个男人呢。他是个大学生，赶巧同船——他人好极了——他很讨我兴，使我舒服，真是无微不至。他还没订婚，也还没结婚，脸长得好清秀，我好喜他。在船上我好烦恼无聊，好多事都令人心烦。一天晚上他要跟我……我拒绝了。第二天晚上，我答应了他。我告诉你，我不在乎。我的心是属于金竹的，我的，我不在乎。那天晚上是顺风，风很，那船又又摇。不过又又摇的不是那船，那是他。那不是俩人效鱼之，那是野蛮狂暴的舞……现在你对我持什么看法？”

白薇一看这位最好的朋友不兴了，赶说：“对不起。别见怪。”

“你是不是有时候儿愿意下山去，坐在茶楼酒馆儿里，看看人，也让自己使别的人看看？从另一方面说，我在北京也有快乐。我能享受完全的自由，是我一生第一次，对谁也没有什么责任义务。我享受的是不折不扣的充分的自由，我也够满足了。我没告诉你傅南涛的事，他是个拳术家。我不愿在你丈夫面前说。不知他近来怎么样，他因为杀害妻去坐监了……”牡丹就把遇到傅南涛前前后后的一切告诉了白薇。

“。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是。我多年来一直想找一个理想的，对我够得上是一把手的。”

“他说什么？”

两个女友直谈到晨曦初，就完全和几年前俩人那样长谈一样。牡丹是真白薇，对别的朋友从来没有这么亲过。在牡丹躺在白薇的怀里哭泣之时，二人的友情和亲密又完全恢复了。

“嘛，白薇！”

那天晚上一切事都不顺。像在船上丢耳环，那天早晨发时的——都不是吉兆。再没有别人对她比白薇和她更亲近，但是今天晚上白薇都说她不对，而且对的看法也不同，这就足够动摇她俩之间一向存在的神上的和谐了。

“他说，既然事情这样，就这样好了。他若是心里有所觉，他并不表示来。他又能说什么呢？他说他并不只要我佩服敬仰他，他要的是我，是我对他的。因为我不再他，也就再没什么话好说了。”

“你说这话？”

“不要怕成那个样。”

“我们之间的可以说是十全十的。有个我敬的男人我。我很快乐，很知足。”

牡丹摇摇。

白薇说：“真的呀？我记得你说过没有他你活不了！可是，所有的人……”她话说到此停住。她脑里忽然现了一个人，钢刀，把一幅元朝名画削成两片纸，又伸手，把一个致的磁碗哗啦一声摔得粉碎。这时又接下去说：“你若跟他和得来，那多好！”这时她陷半沉思又似半责备的神气对牡丹说：“你对翰林构成的空中楼阁，现在那个幻想破灭了。你这么说走就走，置他于不不顾的境地，我还是觉得你不对。”

他说：“我到外面去睡，你们俩一定要长夜之谈的。”

“你一定看了好多人收藏的名画。”

“一儿也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