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总是小心翼翼拿来，用专的碳纤刷和洗洁轻轻拭，唱针和唱亦拭。她神情专注，得一丝不苟，仿佛音乐家拭自己心的乐。放过而不准备再放的唱片她必定经拭一遍后装封，以防灰尘沾染。她手巧，木盒总能准确无误封中。然后把整张唱片置于唱片架上。她有条不紊、不厌其烦地执行这一打理唱片的程序。她姨父对她自是倍加信任和喜。因此我们获得自由书房的机会。

倘若唱片现细微的划痕，我们都心疼不已。八张损毁的黑胶唱片中有一张是帕格尼尼的专辑。我们从未在其它唱片和场合听过他的乐曲。看着封上关于他的介绍，“犹如恶的幻影”“把灵魂卖给鬼换取惊人演技”“故意断琴弦，只用一琴弦演奏”，以及图上他演奏时如痴如醉的神情，只能望洋兴叹。我们对这个形瘦长，容貌奇特的意大利小提琴家充满烈兴趣和无限憧憬。但一直没有其它渠倾听。

“一定是彩绝，举世无双。”纪对这张严重划伤的唱片仍细心拭，平等对待。仿佛我们刚刚听完。她冲我莞尔一笑，将唱片放回原来的位置。背影转侧间充满无限惋惜。

纪死后一个无比寒冷的冬日午后，我在一间小书店，忽然听到店里收音机中国音乐之声频，有听众播帕格尼尼的乐曲。当小提琴凄怨的乐声响起时，我为之一怔。忽然忆起这个清清冷冷的冬日竟是纪的十八岁生日。我的心掠过一阵惆怅的疼痛，几怆然泪下。

那是我第一次听帕格尼尼，立即就喜上了他，成为继肖之后第二位推崇的古典音乐家。可惜，这时再无人与我分享了。

“为什么肖和乔治·桑相恋八年，最终分扬镳呢。乔治·桑应当多贴和理解肖哪。”

四月一个雨后初霁的下午，纪邀请我去她家中听音乐。她告诉我她表哥买了一张好听的cd。是卡朋特兄妹的选辑。我们是第一次听，抱着极大的期待。我们依次听了《昨日再现》、《靠近你》、《我们才刚刚开始》，觉非常不错，没有失望。《昨日再现》尤其让我记忆刻。

但最后我们还是走书店，听肖的音乐。

“你说，肖会不会是因为乔治·桑离开他，神痛苦，日夜思念而导致健康恶化，最终而死去的？”

那时我未能回答她。我对肖的情生活不兴趣，亦未对肖的英年早逝和乔治·桑的离开表达过同情，我关注的只是他的音乐。当时的我总是这样简单地去关注一样东西，不轻易表达自己的悲喜情。

“一定是这样。”

当时的我正在作画。纪当我的模特。她的双bsp;第二章（8）

并拢提放在沙发上，两手环抱膝盖，整个人蹲坐在上面，像一朵般蜷缩着。脑袋耷落在膝，神困顿似的望着地板某，仿佛那里有一片明亮的海洋。

“你说我和季澄以后会在一起吗？”

纪朝我看看，仿佛自言自语，似乎在期待我的回答，又似乎不是。我不自觉地对她。脑中想的只是光影的对比、线条的呈现以及油彩的铺陈。

她到底希望我回答些什么呢？

两年后的今天，我细细思虑她的问话。她要的是关于谁的回答呢？肖？季澄？即使放在今天，恐怕我还是回答不上来。

我不知何时睡去。寒料峭的，地板又冻又，我还只穿着薄薄的衬衣。既也睡得不省人事。我趴在地板上，只觉得浮涨粘滞，好似这个季节饱分的植。脑中乎乎的难受，往事想太多。

好像起大风了。窗帘布哗然有声。台的门窗吱嘎摇摆。书本啪啪地一页页被风翻。风得我发冷。我极不情愿地睁开。真希望一觉睡去能不醒来。有梦的世界真好。

我缓缓起，发现脚后不远坐着一个白衣女。她正捧着什么东西在看。

“纪！”

我内心惊乍又喜，以为还在梦中。纪！我叫唤着纪走向她。女立即起，迅速把双手藏到后，朝我摇摇，惶惶地向后退。

“是你吗？纪！”我伸手要扶住女。女连连后退，被我到门上。

“我不是纪！”她惊恐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