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有猜错，俞纪就是那个在青岛上大学，喜听肖音乐的女孩。你昨天在梦中都叫唤她。”

“你现在还芭吗？”为了解开心中疑问，我问。

她略一停顿，“直到在你的宿舍，看见几幅油画。脑中立即浮现画册中的几幅，景人都如此相似。我就开始想，画册的作者可能是你了。”

仍活着。

我不自觉地将画册放于桌面上，翻开。纪的容颜跃帘，逝去的时光，恍若初见，内心温馨且怅然。

樱雪的手指扣杯耳，端起咖啡杯。

“如果以后能和纪见面，我们可要好好一下。”她十分期待地说。看向我时却笑了。笑容如朵般倏地绽开。叫人心折。

我。一幅画中，俞纪站在一片黄灿灿的稻禾中，对我甜微笑。她就那样笑着，仿佛永远不会消失。

“你捡到我的画册，送还给我。又请我喝咖啡，不知该怎么谢你才好。”在校一个路，我说。其实我想约她。不知如何开。

“你愿意赏脸，那是求之不得。我一定帮你留个好位置。”

“那幅纪在稻田芭的我尤其喜。”樱雪让我翻到那一页。

“到时可否邀请我去观看？”

她忽然沉默下来。

“基本痊愈。但动作不敢太大。现在在排练《天鹅湖》，六月末会有一场大学生舞蹈艺术节。”

“最近才开始练习。去年十二月末扭伤了脚。下楼梯踩空了。结果今年的新年音乐会没有参加成。排练了很长时间，有气人哪。这几个月都在养伤。”

“下次用咖啡请回我不就行啰。”她冲我俏笑。

原来如此。

“嗯，其实”我一抬，撞见她天真纯情的神，便言又止。我想告诉她，纪不会芭，没有在青岛上大学，她也听不到肖，她已经死了，在这个世界消失了。不是明媚的笑容，还是明亮的睛，通通都消失了。

“我起了私心呗。想占为己有。”她莞尔一笑，洁白牙齿，“我很喜这本画册。我寻找失主三个月无果，便想，无人来认领更好。我便可以留下。但谁知还是遇到失主。”

我看一下樱雪，没有应声。脑中立即浮现六月那个午后明亮的稻田。纪不会芭，什么舞蹈都不会。但只要她挥舞四肢，便是得最好最的。

我。她说她去看病，得了什么病呀？

返回宿舍，我将画册捧在怀里，来回挲画面。指尖上掠过粉颜料涸后沙沙的。我的手心上腾起肌肤般的温柔。

但我需要维持这样一个谎言：纪她还活着。她只是去了一个无比遥远的城市。有一天她会回来。我不想让自己失望，亦不想让听者失望。我不想破坏这样一个温馨惬意、来之不易的谈话场景：在四月一个光充沛的上午，在明净的咖啡馆，一个青年男对一个年轻女，谈起他少年时代的恋人。仿佛恋人还活着，彼此对她都有所期待。

纪，你终于回来了。

母亲仍经常给我打电话，问一下这里的天气、价，以及我的学习。她对我的关怀一贯地无微不至。

“到时，你要介绍我们认识。”她快活说。

“那你的脚伤现在如何？”

5

清明节那天，我闲来无事，

她抬看我：“再看到那幅女在稻田芭的油画，我确定是你无疑了。之所以昨天没说来，你知是为什么吗？”

“我也是芭的，所以看着十分亲切。这幅画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每次看，都注视近半个钟。不知为什么，心中总会充满一无缘无由的幸福。”

“扉页写，献给俞纪。俞纪想必是你的恋人。画册中画的是她，是吗？”

四月后，梅雨天气空前地丰盛起来。每天下细雨，空气中尽是汽，地板、墙渗细细密密的珠。这个时候，我会变得郁烦躁。除了衣不能之外，画作亦不能。油画要个余月才能透。即是说，我这个期间画的油画，要等到梅雨季节结束后才能。如此一来，狭促的宿舍便显得捉襟见肘，我不得不将以前一些油画像摞旧书一样堆叠起来放在床底下，以腾空间去晾新作的画。

“那天晚上看完画册，我就知这本画册对作者很重要。我想找失主，但画册上没有作者的任何信息。我在学校bbs上、论坛上发布了启事，但三个月过去，没有人联系。”

我摇。

分别时，我送樱雪咖啡馆，陪她走了一小段路。

“纪她也芭吗？”

我自然地。仿佛纪bsp;第二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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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未声。翻过一页，纪站在海边，与我挥手告别。

看着画架上昨晚画好的一幅油画，我翻到画册的一幅画与之对照。画册中，纪手扶在稻穗上。向后回，愁眉低垂，神忧伤地看着某。嘴蠢蠢动，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但油画上纪与此相去甚远，本看不忧伤的情绪。

“嗳，翻开看看，看看是不是完好无缺。有没有缺章少页的。”她托起腮帮打趣。

原来记忆随着时间逝，到底会发生偏差。这么下去，偏差会越来越大吗？就是说，总有一天，纪的影像在会我脑中淡化，直至很多细节再也想不起来。会吗？会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