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职为民，回家地，又有什

么大不了的？二十年之后，你儿飞黄腾达，你当老太爷，享清福，不是一样吗？

如果她事前与我商量，那就罢了，我说，但她用这方式对付我，我咽不下这气。

小跑，袁腮，不怎么说，王仁肚里怀的是你的，是刮是留，是你自己的事。

是的，这的确是我自己的事，我说，老兄，我也要提醒你，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自

己小心儿！

我从麻儿手中接过沉睡的女儿，走袁家的大门。我回向麻儿告别的时候，

她悄悄地对我说：兄弟，让她生了吧，躲去生，我帮你联系个地方。

这时，一辆吉普车停在袁家门外，从车上下两个警察，虎虎地闯大门。麻儿

伸手阻拦，警察推开她，飞扑室。室内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和袁腮的大声喊叫。几分

钟之后，袁腮趿拉着鞋，双手被铐，在两个警察的挟持下，从堂屋里走来。

你们凭什么抓我？凭什么？袁腮歪着质问警察。

别吵了，一位警察，为什么抓你，难你自己还不知吗？

袁腮对我说：小跑，你要去保我啊！我没任何犯法的事。

这时，从车内又下一个胖大的妇人。

65

姑姑？！

姑姑摘下罩，冷冷地对我说：你明天到卫生院去找我！

第二8

姑姑，要不就让她生了吧，我沮丧地说，党籍我不要了，职务我也不要了……

姑姑猛拍桌，震得我面前杯中的溅了来。

你太没息了！小跑！姑姑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们公社，连续三年没有一

例超计划生育，难你要给我们破例？

可她寻死觅活，我为难地说，真要事来可怎么办？

姑姑冷冷地说：你知我们的土政策是怎么规定的吗？——喝毒药不夺瓶！想上吊

给绳！

这也太野蛮了！

我们愿意野蛮吗？在你们队，用不着这样野蛮；在城市里，用不着这样野蛮；在

外国，更用不着野蛮——那些洋女人们，只想自己玩耍享受，国家鼓励着奖赏着都不生

——可我们是中国的农村，面对着的是农民，苦婆心讲理，讲政策，鞋底跑穿了，

嘴磨薄了，哪个听你的？你说怎么办？人不控制不行，国家的命令不执行不行，上

级的指标不完成不行，你说我们怎么办？搞计划生育的人，白天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晚

上走夜路被人砸黑砖，连五岁的小孩，都用锥扎我的——姑姑一撩脚，

肚上一个紫的疤痕——看到了吧？这是不久前被东风村一个斜小杂扎的！你还

记得张拳老婆那事吧？——我，回忆着十几年前在滔滔大河上发生的往事——明

明是她自己了河，是我们把她从河中捞上来。可张拳，包括那村里的人，都说是我们

把那耿秀莲推到河中淹死的，他们还联名写信，了血手印，一直告到国务院，上边追

查下来，无奈何，只好让黄秋雅当了替死鬼——姑姑上一支烟，狠狠地着，烟雾笼

罩着她悲苦的脸。姑姑真是老了，嘴角上两竖纹直达下，下垂着泪袋，目光混浊

——为了抢救耿秀莲，我们费了九二虎之力，我还为她了50鲜血。她有先天

心脏病。没有办法，赔了张拳一千元钱，那时的一千元，可不是个小数目。张拳拿了钱

还不依不饶，用地板车拉着他老婆的尸，带着三个披麻孝的女儿，跑到县委大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