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乘一次竹筏，重温一下当年的情

景。

撑筏的是一个穿对襟布扣上衣的年轻人，满乡音，但吐的全是时髦词语。他

的竹筏是用二十碗的竹制成，前翘起，安装了一个木雕彩绘龙首。竹筏中央，

固定着两个红的塑料小凳。他递给我两只塑料袋，让我到脚上，以防鞋袜被溅。

他笑着说，许多城里人，都喜脱掉鞋袜。城里女人的小脚，白得像银鱼儿，泡在里，

呱唧呱唧踩着，好玩极了。我脱掉鞋袜，递给他。他将我的鞋袜放在一只铁箱里，半

真半假地说：要收一块钱保费哦！我说，随你吧。他扔给我一件砖红救生衣，说：

大叔，这个您可一定要穿上。否则，我的老板要扣我的奖金呢。

年轻人将筏从河边码撑时，那几个蹲在岸边的筏工喊叫着：扁，祝你好运，

掉到河里淹死！

年轻火麻利地撑着篙，说：那是不行的，我要淹死，你妹妹岂不是要守寡？

筏中，疾驰而下。我掏相机，拍了那座大桥，又拍两岸风景。

大叔是从哪里来的？

你说我是从哪里来的？我用乡音说。

您是本地人？

也许，你爹还是我的同学呢！我看着他那颗扁长的脑袋，想起了谭家村一个外号“扁

”的同学。

可是，我不认识您啊，他说，您老是哪个村的？

好好撑筏，我说，你不认识我没有关系，只要我认识你爹和你娘就行了。

年轻人熟练地挥舞着竹篙，不时地盯我一，显然是想把我辨认来。我掏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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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燃。他翕着鼻，说：大叔，如果我没猜错，您的是包“中华”。

我的确是包“中华”，这烟是小狮带给我的。小狮说是袁腮让她带给我的。

小狮说，袁总说这烟是一个大人送给他的，他只“八喜”，不换牌。

我一枝烟，探向前，递给他。他欠接过，侧着，避着河上的风，将烟

燃。着烟他喜笑颜开，脸上呈现一又丑又怪的。他说：大叔，能得起这

烟的人，都不是寻常人。

是朋友送的。我说。

我知是遴的，这烟的人，哪有自己钱买的？他笑嘻嘻地说，您老也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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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基本”呢。

什么“四个基本”？

烟酒基本靠送，工资基本不动，老婆基本不用——他说，还有一个“基本”我忘了。

夜里基本上都噩梦！我说。

您说得不对，他说，但我的确想不起那个“基本”是什么啦。

那就不用去想了，我说。

如果您明天还来坐我的竹筏，我就会想起来的，他说，大叔，我已经知您是谁了。

你知我是谁？

您一定是肖夏肖大叔，他怪模怪样地笑着说，我爹说，您是他们那班同学里最有

本事的人，您不但是他们那班同学的骄傲，也是我们密东北乡的骄傲。

我说，他的确是最有本事的人，但我不是他。

大叔，您就别客气了，他说，从您一坐上竹筏，我就知您不是一般人。

是吗？我笑着说。

那当然，他说，您额发亮，上有光圈，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

您是不是跟着袁腮学过相面啊？

您还认识袁大叔啊？他一拍额，说，我怎么犯糊涂了，你们是一班同学，自然认

识了。袁大叔虽然比不上您，但也是个有本事的人。

你爹也很有本事啊，我说，我记得他能倒立行走，绕着篮球场转一圈儿。

那算什么？他不屑地说，脑简单，四肢发达！而您和袁大叔，是动脑的，玩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