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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阅读(6/7)

先生,前天因与小狮吵架,情绪激动,破了鼻了很多鼻血,连信纸都污染

了。今天痛,但不妨碍写信。写剧本需要字斟句酌,但写信没那么讲究。只要认

识几百字,心里有话要说,就可以写信。我的前妻王仁当年给我写信时,许多字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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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就以图画代替。为此她曾抱歉地说:小跑,我文化平太低,只能画画儿。我说:

你的文化平很,你画画儿表达心意,其实是在造字儿啊!她回答我:我给你造个儿

吧,小跑,我们合伙造个儿吧……

先生,听罢小扁筏工一席话,我胆战心惊地作了一个令我焦虑不安的判断:小

,这个想孩想痴了的娘儿们,取了我的小蝌蚪,注到某个毁容姑娘的内。我

脑海里浮现着成群“蝌蚪”包围着一粒卵的情景,就像童年的时代在村后即将涸的

池塘里所看到的成群蝌蚪争啄一块被泡胀了的馒的情景。而这个替我的毁容姑

娘,不是别人,正是我的老同学陈鼻的女儿陈眉。她的里,正在育着我的婴儿。

我匆忙奔向蛙养中心,路上似乎有好几个人跟我打过招呼,但我记不起来他们

是谁。透过电动伸缩门银光闪闪的隙,我又一次看到了那座森严的蛙塑像。我

一阵寒颤,仿佛受到,其实是回忆起了它冷腻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在那栋白小楼

前的空地上,有六个穿彩衣、手挥环的女跃,旁边一个男,坐在椅上,

抱着一架手风琴,呜呜地演奏。她们仿佛在排练节目。太平岁月,日丽风和,什么也没

有发生,也许这一切,都是我心造的幻景。我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认真地想想剧本

的事。

“无事胆小如鼠,有事气壮如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都是我父亲

对我的教导。老人中多箴言。想着父亲的话,我到肚饿了。我已经五十五岁,尽

父兄在堂不敢言老,但确实已是日过正午,正以加速度向西山落。一个日落西山的

人,一个提前退休回乡购房休闲养老的人,其实没有什么事可以害怕了。想到此我

更饿了。

我走娘娘庙前广场右侧那家“堂吉诃德”小饭馆。这是自打小狮蛙养

工作后,我经常光顾之地。我在靠窗那张桌前就座。饭馆生意清冷,这里几乎成了

我的专座。那个矮胖的堂倌迎上来。先生,每次坐在这张桌前,看着桌对面的空椅

,我心中就梦想着,有朝一日,您就坐在我的对面,与我讨论这难产的剧本——堂

倌油光光的脸上笑容可掬,但我总是从他的笑脸背后看到一古怪的表情。那也许就是

《堂吉诃德》里那个仆人桑丘的表情,有几分恶作剧,有儿小小坏,捉别人也被

别人捉,不知是可还是可恨。——桌是用厚厚的椴木打造的,没上任何油漆。

桌面上木纹清晰,有一些用烟过的痕迹。我经常在这桌上写作。也许将来,等我

的剧本大获成功,这张桌,会成为一个文。那时,坐在这桌上喝酒,是要额外收

钱的,如果您来与我对坐过,那就更了!对不起,文人总是喜用这自大的幻想来

刺激自己的写作情——

先生,堂倌表达了弯腰的意思但腰并没弯下来。他说,您好,迎光临,伟大的骑

士的忠实仆从诚为您服务。他说着话将一本有十文字的菜单递过来。

谢谢,我说,老节目:一份玛格丽特蔬菜沙拉,一罐安东尼小寡妇红焖,一扎

利克大叔黑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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