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到这儿？陈鼻怨恨地说，我死我的，你们什么事？你们不

我来，我早就死了，也不用躺在这里活受罪。

不是我们救了你，王肝，是那撞你的警察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不是你们把我到这里？他冷冷地说，那你们来这里什么？你们来可怜我？来同情

我？我用不着。你们赶快走，带着你们了毒药的——它们熏得我痛——你们想来

帮我付医疗费？本用不着。我堂堂骑士，国王是我的密友，王后是我的相好，这医

疗费，自然会有国库支付。即便国王与王后不为我买单，我也用不着你们施舍。我的两

个女儿，貌比天仙，福如东海，不国母，也王妃，她们从指里漏来的钱，也能

买下这座医院！

先生，我们自然明白陈鼻这番狂言的意思。他的确是装疯，心里却如明镜般清澈。

装疯也有惯，装久了，也就有了三分疯。而我们跟随着李手来医院探望，其实心里也

是惶惶不安。让我们送几束鲜，送来几句好话，甚至送来几百块钱，那是没有问题的，

但如果让我们负担额医疗费，确实有……因为，毕竟，陈鼻与我们无亲无故，而且，

他又是这么一状况，如果他是一个正常的人……总之，先生，我们虽然不乏正义，

不乏同情心，但到底还是凡夫俗，还没尚到为一个社会畸零人慷慨解的程度。所

以，陈鼻的疯话，是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借坡下驴的坡儿。我们看看召集我们来的李手，

李手挠着说：老陈，你安心养着吧，既然是警车撞了你，他们就该负责到底，实在不

行，我们再想办法……

，陈鼻：如果我的手能举起长矛，我将会敲打你们愚蠢的颅。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呢？我们抱起那几束洒了低劣香的束，正走而未走之

时，那瘦护士带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来了。护士对我们介绍，说这男人是主财

务的副院长，护士也把我们介绍给副院长，说我们是9号的亲戚。副院长开门见山地向

我们示了账单，说陈鼻的抢救费、医疗费已累计到两万余元，他一再调，这还是

成本计算的。如果惯例计算，那远远不止这个数目。在这个过程中，陈鼻一直暴躁地

叫骂着：，你们这些放利贷的商，你们这些吃死尸的蛆虫，老本就不认识你

们。他那只能动的胳膊挥舞着，敲打着墙，摸索着，摸到床柜上一只瓶投到了对

面床上，打中了那个正在输的垂危老人。，这座医院是我女儿开的，你们都是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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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雇来打工的，老说句话，就能打碎你们的饭碗……

正闹得不可开的当儿，先生，一个穿黑裙、蒙黑纱的女人走了病室。先生，

我不说您也能猜到她是谁，是的，她就是陈鼻的小女儿，那个在玩厂大火中死里逃生、

毁了面容的陈眉。

陈眉如同幽灵，飘房间。她的黑裙黑纱，带来了神秘，也似乎带来了地狱里的

森。喧闹立即中止，仿佛切断了发噪声的机的电源。连闷的空气也冷了下来。窗

外的玉兰树上，有一只鸟儿，发一阵柔情万的鸣叫。

我们看不清她的脸，也看不见她上的任何一肤。我们只看到她材挑，四

肢修长，是一个模特儿般的躯。我们自然知她是陈眉。我与小狮自然又回忆起二

十多年前那个襁褓中的小丫的形象。她对着我们，又对着那副院长说：我是他

的女儿，他欠下的债，我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