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瞪得像荔枝一样圆。”

“当时，他刚刚接完客。那个嫖客是中国人。”

我没心思听别人的故事，一直在观察她，琢磨她到底哪里有问题。

她看了看表，说：“对不起，我得走了。明天我就要回泰国了。”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了一行泰文：“这是我的地址。下次你来，一定找我。”

我急忙站起来，说：“一定。”

直到这时候，我还在盯着她的脸。

“再见。”

“再见。”

她一闪就离开了酒吧。她前后跟我在一起坐了有半个钟。

我一个人坐着，一边喝酒，一边回忆有关她的每一个画面。

突然，我傻住了——我蓦地想起，这个女人跟我聊天的时候，我始终都没看见她眨一下睛！

一个正常人怎么能那么长时间不眨呢？

我低下，再看那行曲里拐弯的泰文，到十分恐怖。

第二天，我找到一个懂泰文的人，请他认一认她留下的那行字。

那行字竟是凶的一句话——如果你再看我，我让你的睛也永远闭不上！

（请求国际警察调查一个因为哥哥或弟弟惨死而涉嫌装神鬼恫吓无辜的无名无姓的女肯定是不太可能的事，因此我也就没有去找那麻烦。）

多少年来，我一直都在试图寻找比卡拉ok更讨厌的东西，可是，我最终都没有找到。

其实，我是一个很随和的人。我对新鲜事一般持赞同态度。比如网络。

网络至少给了所有人话语权。

举个例，电脑还没有普及的那些年，报刊之类的媒几乎被我这类人垄断了，周德东这三个字遍地开。而无数的作者想，本不可能，只有傻听的份儿。于是，声音大的越来声音越大，最后就成了震耳的噪音；声音小的越来声音越小，最后就成了哑。

现在，有了网，大家都开始说话了，发表言论，抒发情怀，等等。还有一群人在新浪网上大骂我的恐怖小说……

好。

网络语言产生了，它的大力量，将冲击传统文学的表达方式，而且，有一些也将成为时尚语。自由会带来加速度发展。

卡拉ok似乎也是同样一东西。过去，舞台是明星的，大家只有傻听的份儿。现在不同了，只要长着嘴都可以上去唱。（类似的还有电视上的模仿秀节目。）

可是，我实在受不了狼哭鬼嚎。

我好歹版过一盘自己唱的盒带，我的声音应该不会让人那么难受，但是，每次在卡拉ok厅，我都决缄。

这一天，我在卡拉ok厅等待一个朋友。

他从西安来，特别这个。我是东，投其所好吧。

我预订了一个桌，我坐在那里喝，等待那个朋友到来。

卡拉ok厅里灯火暗淡，鬼影憧憧。正在行的一首歌唱得很慢很慢，像一把极钝的刀在艰难地割着我的。

一个瘦小的女人晃晃地走过来，无声地坐在我的旁边。

我正疑惑，她说话了：“先生，我能跟你一起唱唱歌吗？”

是个三陪小。她说的是很偏僻的方言，我勉才听懂。

我说：“谢谢，我不需要。”

她却没有走的意思，继续说：“我不是那个的。我就住在附近，我是个保姆。”我糊涂了。

她说：“我从来没过这地方，想见识见识，又怕遇到坏人。我看你长得和善的，就想在你这里坐一会儿……”

我在幽暗的光线中凑近她的脸看了看，还真是一个乡下女，一定是刚刚城，我甚至嗅到了一土腥气。我说：“你随便吧。”

她朴实地笑了笑，表示谢。

“你家兄妹几个？”我跟她闲聊。

“数不清啊。”她显得有不好意思。

我以为她听错了我的话，或者我听错了她的话，就又重复了一句：“你家兄妹几个？”

“数不清啊。”她也重复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