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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要一点火啦?”
“火!”麻衣女说,腔调显得很怪。“那个已在地下十五年
之久的可怜小娃娃,难道你也能给她生个火吗?”
她手脚哆嗦,声音发颤,眼睛闪亮,一下子跪了起来。忽
然,伸出惨白枯瘦的手,指着那个正惊奇望着她的孩子,喊
道:“快把这孩子带走!埃及婆娘就要来了!”
她随即一头扑倒在地下,额头碰在地面石板上,其响声
就好比石头相击那样。那三个女子以为她死了,但过了一会
儿,她又动起来了,只见她趴在地上,手脚并用,爬到放小
鞋的那个角落去。这时她们三人不敢看下去了,再也瞅不见
她了,只听到接连不断的亲吻声,接连不断的叹息声,间杂
着撕心裂肺的哭叫声,一下又一下好像是头撞墙的闷浊声。接
着,传来一个猛烈的撞声,把三个女子都吓得摇摇晃晃,随
后就再也无声无息了。
“说不定撞死了?”热尔维丝说着,一边贸然把头伸到窗
洞口去张望。“嬷嬷!古杜尔嬷嬷!”
“古杜尔嬷嬷!”乌达德也喊道。
“啊!我的天呀!她不动了!”热尔维丝接着说。“她真的
死了?古杜尔!古杜尔!”
马伊埃特一直哽咽在那里,连话也说不出来,这时使劲
振作起精神来,说:“等一下。”随即俯身向着窗洞喊道:“帕
盖特!花喜儿帕盖特!”
就是一个孩子放鞭炮,看见没有点燃,楞头楞脑去吹,结
果鞭炮竟对着他的眼睛炸开了,即便如此,也没有像马伊埃
特冷不防高喊古杜尔修女的真名实姓,把她吓得魂不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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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修女浑身战栗,光着脚站起,一下子跳到窗洞口,两
眼直冒火,把马伊埃特、乌达德,另一个女子和孩子吓得连
忙往后退,一直退到河岸的栏杆边去了。
这当儿,隐修女那张阴森的脸孔出现在窗洞口,紧贴着
窗栏。她发出可怕的笑声,喊道:“嗬!嗬!是那个埃及婆娘
在喊我吧!”
就在这时候,她狂乱的目光被耻辱柱那边的情景吸引住
了。她憎恶地皱起额头,两只骷髅般的胳膊伸到黑牢的外面,
像垂死的人那样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地吼道:“还是你,埃及
妞!是你在叫我吧,你这偷小孩的贼婆娘!好呀!你该死!该
死!该死!该死!”
四一滴水,一滴泪
隐修女的这几句话,可以说是两幕戏的汇合点。在此之
前,这两幕戏同时在各自特别的舞台上并行展开,一幕是我
们刚看过的,发生在老鼠洞里,另一幕我们即将看到,发生
在耻辱柱架子上。头一幕的目击者只有读者刚认识的那三个
女子,后一幕的观众则是我们在前面见过的那些聚集在河滩
广场耻辱柱和绞刑架周围的公众。
这群人看见四名捕快从早上九点起就分立在耻辱柱四
角,便料想到快行刑了,大概不是绞刑,却会是笞刑,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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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刑,总之,某种玩意儿吧。于是顷刻间,围观的人群急剧
增多,把四名捕快紧紧围住,四名捕快只得不止一次地用皮
鞭猛抽和用马屁股推挡,按照当时的说法,把人群挤一挤。
民众等候观看公开行刑倒是安份守己的,并不显得急不
可耐的样子。闲着无聊,就以观看耻辱柱来消遣。所谓耻辱
柱,其实是非常简单的一种石碑,呈立方形,高约一丈,中
间是空的。有一道称为梯子的陡峭的粗糙石级,直通顶上的
平台,台上平放着一轮橡木板的转盘。犯人跪着,双臂反剪,
被绑在转盘上面。平台里面暗藏着一个绞盘,绞盘一转动,推
动着一杆木头轮轴,轮盘随之转动起来,始终保持在一个平
面上,这样,犯人的面孔便连续不断地呈现在观众面前,广
场上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得见。这就叫做车转罪犯。
如人们所见,就供人娱乐而言,河滩广场的耻辱柱远不
如菜市场的那么好玩。没有一丝一毫的建筑艺术性,没有一
星半点的宏伟气派。见不到竖着铁十字架的屋顶,见不到八
角灯,见不到那些直耸屋檐上的精致小圆柱顶端花形斗拱和
叶板斗拱争妍斗艳,也见不到奇形怪状的神秘水槽、精雕细
刻的屋架、玲珑剔透的石刻。
要看,只好看看碎石的四片台壁、砂岩的台顶和台底,还
有旁边一个凶相毕露的石柱绞刑架,干瘪瘪,赤裸裸。
对于爱好哥特式建筑艺术的人来说,这种赏心乐事未免
大煞风景了吧。诚然,中世纪那班爱看热闹的闲汉,对什么
建筑物都毫无兴趣,才不管耻辱柱美不美呐。
犯人被绑在一辆大车屁股后面,终于来了。随即被拖上
平台,从广场四面八方都能看见他被绳子和皮条牢牢绑在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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辱柱的转盘上面,这时候,广场上爆发了一阵震天价响的嘘
声,混杂着狂笑声和欢呼声。大家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就是
卡齐莫多。
果然是他。他这次回来真是今非昔比,太不可思议了。昨
天同样在这广场上,在埃及公爵、狄纳王和加利列皇帝的陪
同下,万众一齐向他欢呼致敬,拥立他为愚人教皇,而今天
竟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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