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面有疑地盯着他，答：“大人这样以为？”

苏洵面向窗外，神飘忽，右手的指轻轻地反复叩着桌面，嗓音低柔，“苏某不会人所难，姑娘大可随来去。”他略停顿，“苏某此言既，自会担保姑娘不会受人所制。”

烟络带着一脸探究的表情，偷偷看他，这个男人今天古怪得，他在想什么？

苏洵转过来，神情意外地柔和，“姑娘也非等闲之辈，岂会甘愿在御史府中蹉跎韶华？若无事，先歇息罢。”

看着他复又一脸凝重地埋首书简之中，她就知他又恢复往常的样，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的意思，呆立片刻觉得很是不妥，迟疑着意掩门而去，终于在门停住，浅浅地笑着回答，“烟络不太明白大人的意思。可是，我并不以为在御史府里的时日如大人所言那般是在蹉跎年华。师父曾经教过烟络一首禅诗：篱数随上下，无心整理任他黄；后先不与时竞，自吐霜中一段香。师父说，人应当自由谦下，不世人如何，只要吐自己中的香气，也就够了。”她于温的烛光下澹然伫立，眸清澈无比，“烟络得以与大人相至今，不仅仅有顾大人的持，也因大人的清和烟络对此的认可，我以为在大人边一样也能‘自吐霜中一段香’，否则，大不了以死相抵，顾大人他又如何能够勉了我？大人多虑了。”

苏洵在她温的话语之中，缓缓侧过来，正看她，当那视线攀上前女宁静知足的脸时，便再也挪不开去。那双原就幽黑的瞳孔里重的神采熠熠生光，却是不见底，暗汹涌。

“姑娘的师父？”许久，他才轻轻吐一气，缓缓地问。

“哈哈。”烟络恨不能咬了自己的，她嘛要说这一番话来搬石砸自己的脚？“烟络的师父不过一介乡野铃医，只是向来喜想得很多而已，而且总怕教来的徒弟学坏，些辱没良知的事，所以教甚严。”她笑着打哈哈。

苏洵也并不戳穿她，任她自说自唱，眉宇之间透着难得的柔和，喃喃：“后先不与时竞，自吐霜中一段香……”

烟络忽然于夜静之中听见他幽幽的声音，看着他数日来略有倦意的清朗面容，中不由地生越来越烈的怜惜。他啊，恐怕也是和师父一样怀着那样傲霜的本，自尊地开自己的颜吧。

“天人”，那是之中最尊贵的名字。那样贵的儿却是开在无人岛上烈烈海风中很少人能看见、欣赏的。

师父隐于山谷自是“天人”，而在污浊滔滔的朝廷之上，苦求“自吐霜中一段香”的苏洵却是于重彩掩饰之下，褪去一铅华才能看清的清净之。

五日后御史府风院里，小小的窗棂大开着，檀木框里有一个小小的影，在不断举手挠。

烟络正烦恼地翻着自己的衣服，虽然她一路北上没带多少银两，可是采买的衣服未免也太、太单调了吧！她一手叉腰，一手支颐，幽怨地想，都怪师父说什么医士悬葫济世，应当一袭白衣以表心志，可是天天这样也太累了吧。而此时，她人窝在御史府里又不能去摆摊招揽生意，她都快无聊地长霉啦！低眉看看自己，整个就快是一白念菌株了。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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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七章自吐霜中一段香（4）

！！！！唉。她仰天长叹，难除了日日窝在御史府里请脉，她就没有别的消遣了吗？

门突然“咯吱”一声被人推开，来的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小姑娘，灵灵的模样，杏灵动，结着乐游髻，穿着一净整洁的浅蓝衣裳，胖乎乎的小手上拖着一盅看来应该是汤的东西，她一见了烟络便吃吃地笑了开怀，“小又在无聊了？”

烟络见她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啐：“死丫，没大没小。”

小姑娘依旧笑地上前：“小跟如意说不用如此多礼的。”

烟络笑声来，“那你又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