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宝爹熬不了多长时间，看着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他两一蹬我今后怎么办？二宝和月娥两心毒着哩，有他爹在，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同时他们还指望我伺候他爹哩！他爹一闭睛我就惨了，他们两能把我赶家门去！我娘家那肯定是不能回去了，我丢尽了娘家的脸，娘家人恨不得我被淹死，他们里本容不下我，更不要说替我了。我要有个孩就好办了，就是分家单过我总有自己一片遮风挡雨的地方。”

她的一番话说得录的心直往下沉。

长这么大，人中最丑恶和最亮丽的他都见过，最近一个多月以来，自己觉得好像见识了许多事情，听了黑牡丹的话，他似乎又到自己什么都不懂。

“你和李月娥现在不是好得亲姊妹一样吗？”

“那是因为你在中间，我俩互有把柄在手。再过几年你要结婚生过日，我俩和你之间的这事情迟早要结束，到那时李月娥还会不会忌讳？”

“这么说李月娥生下孩、你也生下一个孩，两个孩将来便是永远的把柄？”

“有这意思，也不全是，我老了总得有个后代吧。”

“太可怕了！”

“你还小，你不懂。世上的普通人就这么回事，没有戏里唱得那么好、也没有戏里演得那么坏！好心不一定办好事、坏心不一定办坏事，复杂着哩！”

不知为何，录忽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刘队长，于是喃喃：“确实复杂！”

“其实也没什么，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对得起天地良心就行了，我这样无非是为了生存，迫不得已。”

也不知哪句话动了黑牡丹的衷，说着说着，她忽然泣起来。他用手抚着她的肩膀想安她几句，嘴张了几张却不知说什么好，遂叹了气不吭声了。

人心惟危、心惟微！机关算尽最后又能如何？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录忽然有气馁，世上的许多事情本来就说不清不明，不如任其自然吧。

第九章很黑很暴力（3）

不久，录的“见义勇为”称号批下来了。于是，表彰、奖励、采访、巡回报告会接踵而来，录一时红透了半边天。虽然他很不在意所谓的“见义勇为”称号，但这段时间他一直就住在县里，天天能和田衿在一起，日过得倒也风快活。

转，一个月过去了，这场造势慢慢降下了帷幕。

莲乡党委和桃树坪村党支在这场中也跟着得到了表彰和奖励，于是投桃李报，乡上党政班便打算给录肩上压担，让年轻人历炼历炼，然后让他担任村委会主任。

桃树坪村原来的村官是李二，村里的党政班一直是此人一肩挑。奈何李二已经老得都掉光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曾多次向乡上提让贤，但由于村里的男人都去打工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接班人，村里的实际工作都是一个叫李蕙丽的回乡女大学生张罗。

李蕙丽是李二的亲侄女，李二所谓的“让贤”实际上就是想让位给她。考虑到他俩间的特殊关系，乡上一直没同意。

毕竟，村官再小也关乎国计民生，儿戏不得。

录的异军突起让乡上的脑脑们前顿时一亮，于是便锣密鼓的运作起来，其时录还在县上开表彰会，乡里面便把这层意思向县上的领导大说了一下。

“不行！”何书记一句就挡了回去：“你们什么意思？想让县里知你们不拘一格还是想让县里觉得你们工作有魄力？”

何书记一向说话温文尔雅，这剖心剔骨似的诛心之语很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