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萝张着嘴不知怎么回答。说的是！怎么能白使唤人家？何况帮这个忙跟救你一命差不多。但是自己确实穷得叮当响，没有一件看得上的件可以还报。她嗫嚅着说：“你帮了我，将来我去你要什么给你买什么，忘不了你——”

游大夫觉得这片艳丽的玫瑰散发着什么信息，医务人员的第六觉告诉她：很可能是号病梅毒的预兆。应该让这个妖验血，免得再去害人，更重要的是漏查一个，以后她要是发作起来，人们会说自己技术不过关，只不过是个护士，吃不成这碗饭了。刚才那个野不就骂我“装象”了吗？她郑重地向方队长提要带烧和白勒克验血。

“放心，不了！嗳！怎么着？我对得起你，你也得拉妹一把呀！”谢萝又捡起刚才的话茬儿。

“别找托辞了，给不给？”对方步步。

“明天吧，明天一早工前叫小郎带她们上医务室！”天快黑了，方队长不同意女囚院，“快收拾，小郎会帮你提包的！”说完拉开门去了，闻了一下午这帮臭娘儿们的臊气，熏得她直反胃。

“那——调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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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七（5）

这块表一直跟着谢萝，每次看表，她都好像看到父亲那双过粉笔拿过镢糙瘦的手在支持着她，心中便涌起一丝温和信心。分局抓她的时候没来得及摘下来给家人，带劳教队了。游大夫到底是三只手，尖，对别人的财分外留意，这么多年还记得它。可是劳教队的规矩不允许女囚带手表的——谢萝苦笑一声：“你忘了，表算贵重品，存在队，怎么给你？”

“忘不了？到了这儿谁会记得谁一辈？你还想去？别梦了！现在社会上狠斗地富反坏右哩，你们算是压轴的，逮你们还来不及呢！别放长线了，调组以后，给我那块英格表！”

立夏一过，太就铆足了劲加温，把提成汽，?

“当心，别放了！”游大夫一百个不放心。

“调我窝组！跟这帮鬼住一个号传上脏病怎么办？”谢萝是真害怕，现在她算尝到了“后怕”的滋味。冬天刚去窝组时虽然知她们有病，但没亲见到，久而久之也就麻痹了。这回她们一个个在“钉桩”上亮相，看得她心惊胆战，没想到打扮得枝招展的大人儿，脱下是一堆烂。要是传染上，怎么见丈夫？怎么见儿？浑是嘴都说不清。她十二万分的后悔，这就是1957年多嘴多的结果，可比打骂杀都厉害。早知受这个罪，当年真该学会甜嘴溜须拍。现在学乖一，拍拍这位老“同窗”还不晚。虽然老“同窗”的不香，是个三只手，但是人家坐上大夫的位，有一分权就长一分势，大夫的话连方队长都得考虑考虑。

本不理会这位妖艳的半女，连声促她：“快！穿上！回号！”

表？有一块，是结婚那天父亲给的。父亲是位老教师，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参加革命，三十年代参加抗日救国会，四十年代撤退到延安。在革命据地长期教书，城以前一直是供给制。家里的桌椅床都是公家的，连盖的被穿的制服全是公家发的，只有一条毯是大生产的年，他亲手捻的羊线织成的。谢萝结婚前夕，正好父亲改成薪金制。老人为她的结婚礼琢磨好几天，最后在她的腕上上这块表，说：“好好工作，跟时间赛跑！”

“政策？哪个政策也不能听你的！”游大夫看谢萝的脸变了，觉得不能得太绝，以后没准还得用她，一转，说，“我帮你一把，你怎么表示？”

“得了，别拿糖了，又不让你犯法！实话实说，怕传染！退一万步说，政策也不能叫我染上脏病！”谢萝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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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啦？”游大夫装傻。

“给……给……”

谢萝小心翼翼地把玻璃片一块块组分类放纸盒里。

“调组是队长们的事，咱算老几？”游大夫笑不笑地装糊涂。

窝八（1）

“你回去这么办……”游大夫凑在谢萝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番。

“给就行！下次接见叫你男人领来送到医务室——”

“你验过血没有？”游大夫却盯住她不放。

“没有呀！我好好的验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