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梅毒！方队长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检的时候，你不是说她不要吗？”

四个小时内，院里寂静无声，只有绿蝇嗡嗡地飞。不自由的女囚全梦乡，自由的教人员却一个也不敢闭。小郎的活儿最轻松，坐在铁栅栏旁守门，她也是凌晨起床的，困得来回晃悠，但是不能睡，逃跑一个怎么办？她得熬两个小时，三王队长才能来换班。三王队长更不能睡，她在审问凶手项四，问来问去只踢了一脚，只得请凶手荫凉的禁闭室“休息”。最辛苦的是方队长，撂下饭碗就得往医务室跑。她不清楚自己是关心柴的命还是柴肚里的那块，这两条都是教人员的责任，都能影响自己的前程。也许更关心前者，无论如何姓柴的也是个农村妞儿，跟自己一样；无论如何姓柴的没犯死罪，不能让她丢了这条小命。

窝十一（3）

游大夫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一个纸包，包里是一四五寸长的木橛。方队长伸手去取，听到一声警告：“别摸！”

白勒克一喝光菜汤，又下两缸开，还觉得渴，碰也没碰那两个窝就躺下了。端着碗在窗外转悠的老母趁芦上厕所的空儿了号，推推白勒克：“给！”她送来自己那份菜汤。白勒克很会人，经常给老母一些小东小西，老母不是呆，瞅准机会回报。报恩要拿准对方的需要，否则拍在蹄上，讨不了好还会挨一蹄。割麦是个重活，农村里都是爷儿们上阵，这个城里的小哪受得了？肯定吃不下饭，肯定想喝稀的，莱汤送去肯定能换回一个窝。

木橛刮得光溜溜，没棱角没刺，泽得发棕黄的光，跟男人上某一分的官一模一样。游大夫止血上药的时候，见它从柴的兜里掉了来。柴苏醒后不得不承认：九斤黄叫带它上麦地，准备在麦丛中野合。

柴哈叭着一步步挪着，心里埋怨游大夫多事。歇病假就得减粮定量，不如坐在荫凉里磨刀。但是那个自制的“把柄”在方队长手里，她没敢吭声。

“不错，那会儿她只是淋病，现在传染上了！”

游大夫伸两个指小心包好这个“”们自的“”给方队长，心想：这是你们的事，我有什么办法？抬见柴咽下最后一窝，招呼她过来：“跟方队长回号，这几天歇病假吧！”

下午准三，命的哨又响了。小郎锐声大喊：“工！集合！”声音尖利得像电钻直钻每个女囚的脑浆。叫了三遍，各个号里才有响动，唉声叹气嘟嘟囔囔，一直到方队长、三王队长和小郎挨着个儿拉开每间号的门，才有人穿鞋下地。

这两句话太刺激人了，游大夫忿忿地说：“九斤黄传染的，用的是这个！”

“？”方队长的大直瞪着游大夫。游大夫慢条斯理地收拾了浸透脓血的纱布药棉，仔细刷洗了两遍手，把方队长请到门外：“项四一脚踢破了她腹沟的下疳！”

方队长吃了十几年“教饭”，比这更肮脏的勾当都知！她叹了气，愁楚地说：“又加了一个，怎么办？药更不够了！”

浑油。方队长看看腕上的表，还得一个小时才能收工，只得躲到树荫下。白勒克没有这个自由，光透过闪光绿衣稀疏的网毫不留情地灼着她的白肌肤。这件漂亮衣裳叫她受了大罪，凌晨时分不挡寒，冻得她哆嗦；现在又不防晒，烤得她脱；麦芒上的烤后，一锐利得像绣针，扎得她浑又痛又。她一边割麦一边偷偷泪，泪爬眶就了，烤得通红的脸上画了许多横七竖八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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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她产了？她长的是梅毒！”

“你查得太虎！技术不过关！”

“不是产？”方队长的心放下一半，不过她不明白什么叫“下疳”：“的还血汤？”

天气比上午更，毒的日在火，晒得土地都裂了。麦被烤得轻轻一碰就断成三截，麦粒立刻像运动员一般比赛谁得，稀里哗啦向四面八方飞去。要是这块地是自家的，当家人一定不准这么蛮，粒粒麦都是血汗啊！老辈的农民曾经发明剪麦穗，剪，又快又不浪费，麦秸留在地里等以后再割。但是这里是劳改农场，有不钱的上万名劳动力，不在乎这损失。麦收多收少又没有囚犯的份儿，浪费碍着谁的疼！一百多把镰刀在毒日下闪

方队长一脚踏医务室的门就站住了：这个姓柴的女囚没有断气，正坐在凳上大地吞菜汤窝。

收工的哨音是女囚的救命菩萨，集合的速度快得以秒计算。哨以后二十分钟大队就从五里外的麦地回到号，在叮当响的盘碗声中，小郎喊：“吃完饭休息，三钟工！”

白勒克睁开，摇摇，推开碗，哑声说了一个字：“——”她的嗓都了，咸菜汤杀得太疼。老母端来自己那份开，换了两个窝，滋滋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