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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阅读(7/7)

言自语逗得别人笑个不停。

我给冷落一旁像个木人似的傻站着。没有人问我一盒多少钱,也没有任何人说他要买。在他们尝够了糖果之后,在他们吃了我的东西还拿我开玩笑以后,开始聊其他的事情了,所有五八门的事,但对糖果却只字不提,也只字不提那年轻人,那个还在一边老老实实等着有人问糖果价钱的年轻人。

我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想看看这帮玩的家伙准备把他们的小玩笑开到什么程度。我不想把那些已传开的盒再收回来,也不想开说话。我只是站在那儿,用质问的光从这个看到那个,我的目光里渐渐充满了愤怒。我也到他们一个个开始坐立不安起来。最后还是那个宴会主人觉察到有什么麻烦事快要发生了,而我恰恰是一直默不作声站在他的旁边。他侧转,第一次抬起来看了看我,像要打发我走,说:“什么?你还在这儿?我们本不想要什么糖果。你走吧!”我仍一言不发,怒目而视。我的手指神经质地动着;我恨不得掐住他的咙。我仍不肯相信他有意要捉我——不是我,一个地地国白人,而且是个艺术家,我还很多其他让我引以为荣的品质,而在这自尊心受伤害的一刻,我更烈地意识到了这些品质。猛然间,我回想起一次也是在这家咖啡馆,为给我的朋友们取乐,我制造了一个场面,我也是这样可恶地捉了一个可怜的老犹太人。我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情形对我来说真是“个大大的嘲讽。现在我反而成了可怜、无助的那一个了——晚会的笑柄,极好的消遣。是啊,极好的消遣,假如你碰巧是坐在桌旁而不是站在那里像只狗一样伸着后,为儿面包屑苦苦乞求。我到忽冷忽。我羞愧难当,却又为自己愤愤不平,我恨不得杀了那个戏我的人。就是大狱也比继续受辱百倍。宁可引起一场也要打破这僵局。

那人一定觉察到我想了些什么,可是,他也不大清楚该怎样了结他的小玩笑。

我听到他以一和解的语气说,“怎么啦?”又隔了几分钟,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可是我都喊叫了些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只知我像个疯似的喧嚷狂骂。如果不是服务员冲过来赶我走,我可能会一直继续下去。他们用胳膊抱住我的腰,要把我整个人扔去,就在这时,那个曾戏我的人要求他们放开我。他站了起来,手搭在我肩上,说,“真对不起,我没料到会得你这么生气。来坐会儿,好吗?”他伸手拿了瓶酒,给我倒了一杯,是酒。我脸涨得通红,仍然怒目而视。我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桌上所有的人都盯着我;他们好像成了一只长了很多双睛的庞大怪。其他桌的人也在盯着我。我发觉那人用他温的手握住了我的手,同时以安抚的语气劝我喝酒。我端起杯来,一饮而尽。他又为我倒满,把自己的酒杯举到嘴边,说,“为你的健康杯!”他宴请的那一班人也举起了酒杯。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我叫斯尔堡。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说了我的名字,明明是自己的,可在我听来极其陌生。我们碰杯互祝健康。不多久他们就都说起来,极力表明对刚才的无礼行为十分抱歉。坐在我对面的一个长得很甜的年轻女恳切地说:“吃吧!”说着就端起盘递给我。我也不好拒绝,就接了过来。一会儿服务员也给叫来了。我还‘想要儿什么?当然了,来儿咖啡,要不再来儿荷兰杜松酒?我同意了。除了我的名字以外我还一句话没说。(“亨利·米勒来这儿吗?”我在心里来回地问自己,“亨利。米勒呀……亨利·米勒”)

突然耳边传来糊不清的几句话,我好容易才明白他是说:“你到底来这儿什么?是一次实验吗?”这时我总算挤儿笑容,无力地答:“从某方面来说是。”

他,原本有意我的丑,现在却是在真心和我谈了。“你真实的工作是什么?”

他问。“我是说你平常都些什么?”

我简单地了回答。

很好,很好!我们总算有展了。他早就猜想我可能是这类工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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