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不仅有他关于电报业的观察研究，还有他对自治市的整印象。他的字很漂亮，喜用华丽的词句。如果说他（为了启发我）引用名人名言的话，那它们既不是基督的教旨，也不是佛教的名言，他所提的建议——我写信给市长并要求他让每家在晚上把自家的门牌号照亮——是很实际的。他认为，这样便于夜间信差查找地址。

我坐着沉思，这时我发现几乎所有我认识的印度人都曾借给过我钱。尽他们的钱袋都瘪瘪的，他们仍会拿儿钱来，真让人动。我注意到，有一笔是四元七十分。杜·阿里汗，一个印度的拜火教教徒，习惯用楷给我写很不寻常的信。

“任何时候都可以来找我，”他会说，“你知在哪儿能找着我。”或者：“再呆会儿，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吃东西。”或者——“您想看今晚的表演吗？我可以给你张前排的票。今晚上我休息。”

能。不过，我经手的那些借款我是一定要还的。和她的比起来，我的都不算什么。即使这样，加起来数目也够惊人的。许多款项都只有五元或者更少，可是这些小款项在我里都很重要。因为给我钱的那些人要拿一角钱来恐怕都很困难。比如说，这可怜的三块半是萨瓦尔德卡借给我的，他以前曾过我的夜间信差。他是那样的弱不禁风。他每天吃的饭也少得可怜。他现在肯定是回印度了，准备圣徒。很可能他不再需要这三块五了。不过不他是不是圣徒，能寄还他这些钱对我很有益，永远的益。即使是圣人也偶尔会需要钱用的。

这夫·纳德娶了我父亲的妹妹。他在了多年面包师后，由于失去了两指，便决定别的什么。尽他是个土生土长的国人，还是个北方佬，却本没受过教育。他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来，但他人真好，心真善良。我常常在弗里斯剧院外等着，想给他个突然袭击。他戏票的投机生意，一周能赚几百——不费多大力气也很少惹麻烦。他如果不在弗里斯剧院，就在黑普德罗姆或者梅特剧院。正如我刚才说的，我常在这几家剧院外晃悠，想在休息时间抓住他。夫只要一看见我来了，他的手就伸兜里。随时准备拿钱给我。他总是随带着一大叠钞票。他会毫不迟疑地拿五十元就好像那只是十元，从不表示惊讶，也不问我要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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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欠我的叔叔夫不少钱了，约有几百元，而且随着时间的延伸而增多。

夫真是有大家风度。每次分别的时候我都为他祈祷，祝福他……。有天我告诉他我搞写作了，他兴奋得都有儿发狂了。对于夫，这就像是说——“我将要成为术师了！”他对语言的崇拜是所有文盲都有的，但在他情的背后还有更的意义。他理解我，明白我和家中其他成员不同，而且他支持我。他使我心中满是伤，使我想起以前我常常弹钢琴，我将成为怎样的艺术家啊！当他听说我不再弹钢琴了，他很吃惊。如果我想要架钢琴，他可以为我到——他知在哪儿可以买架便宜的。“亨利，只要你说句话！”然后他就会仔细地询问我写作的艺术。是在写作之前就都想好呢，还是写着写着自然就编个故事了？当然，首先得会拼字才能写作了，他想。是不是需要常读报纸呢？他的想法是，作家一定对一切都了如指掌——世界上发生的所有的事情。不过他最喜想的是有一天他会看到我的名字给印成铅字，一不是在报纸杂志上，就在哪本书的封页上。“我猜想写文章一定很难，”他会想得很仔细，“想想你上星期写过什么，一定很难吧，不是吗？那么多的人！你怎么办？列个单放在跟前？”然后他又会问我对于他听说的某些作家我怎么看。或者某个著名、富有的专栏作家。“就是这个，亨利……要是你能成为专栏作家或者驻外记者就好了。”无论如何，他都祝我走运。他信我会成功。我很有本事，等等。“你肯定这些够了？”（指他递

在“阿尔·约翰逊”（我们都这么叫他）的名下，有十六元。我养成了个坏习惯：每次在街上遇到他时我都要向他借一元钱。我这么主要是因为在每次见面的时候都可以给我帮助，他会因此而异常兴，而我只需在他哼一只他新谱的曲时站在一旁听就算是回报了。他有上百支小曲都给锡锅巷的版商选去了。有时候，在业余表演时，他会在某些街剧院里登台献艺。他最喜的歌是“阿瓦隆”，他会以自然声或用假声唱，你喜哪他就唱哪。有一次，我请一个朋友吃饭——在“小匈牙利”——我叫了一个信差去给我取儿现钱。是“阿尔·约翰逊”给我拿来的。我很心地邀他坐下和我们一喝酒。聊了几句后他问是不是可以唱一首自己写的歌。我以为他意思是哼给我们听，可是不是这样。我没来得及拦他，他已站到了饭厅中央，一手拿着他的帽，另一手拿杯，声地唱起来。顾客们当然都觉得很好笑。歌唱完了，他走到每个桌前伸手中的帽收钱，然后他又坐下，提请我们喝酒。发现这不可能之后，他狡猾地在桌下了几张钞票在我手里。他悄声说“你的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