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得侍候顾客，为他们拿酒上菜，还要订购货，倒拉圾，打杂儿，铺床和打扫房间。总之，就是要我力所能及的一切事（面前的一件事却无能为力，就是使这酒吧里迷漫的一烟味散尽。

酒吧营业时，我们不得不把所有的窗关严。要不然过不了多久，我们这间地下酒吧间非得被迫关张不可）。我们现在住的这个地方有三个小房间，其中的一间被用作厨房，这房是格林威治村贫民区中那最为常见的地下室。房间里的每只窗都拉着厚厚的窗帘。所以即使在白天，房间里也总是很暗的。如果我们能维持这间酒吧，过不了多长时间，我们恐怕也都患上肺结了。酒吧每天都是等到天黑之后才开始营业，直至最后一位客人走后才关门。通常情况下，我们关门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

我很清楚，在这儿，我是无法埋行写作的。一天中能时间伸伸懒腰，休息一会儿，我就已到很满足了。

只有和我俩最亲密的几个朋友知我们目前的这个住以及我同莫娜结婚的消息。我们独来独往，总是尽量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所以，一旦有人来访，碰巧莫娜又不在家，我就装作没人在家，躲在屋里尽量不声，一直到那人离开为止。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就偷偷地向窗外张望，看看来人到底是谁，以防万一。而是为了防些什么，我也不清楚，万一那人是个侦探或是来收帐的呢？也有可能是哪个对莫娜一见钟情的家伙，鲁莽地直接找上门来了。

这就是我们目前的大概情况。我早已料到，一旦我俩起这一行，就将面临许多烦恼。莫娜总是梦想着几个月后就把酒吧关了，到乡下买幢房，然后安顿下来，这真是痴心妄想。虽然她总是跟我唠叨起这件事，但我本就不把它放在心上。

对付泡沫般不切实际的幻想的最好办法就是不去它，等它们自己不攻自破。虽然说我也常胡思想，我却很明智，从不跟任何人提起它们。

我们的朋友多得都令我到吃惊，他们都答应到开业那天晚上赶来为我们捧场。

其中一些人我从前还只是听说过名字，这次是一次见到真人，都是些从前追求过莫娜的人，他们还真帮了我们的大忙。我看得，得里克·罗斯，那个副单片镜的家伙实际上不过是个公，而罗伯特·桑德拉，悲伤的情人中的一个，是个来自智利的学生，据说他还相当阔绰。乔治·伊思斯，那个时不时鸦片的艺术家，还是一名的剑手。吉姆·德里斯卡尔，我曾在舞厅中见到过他，是个有着不同寻常见地的摔跤手。特里威兰，过去在英国时曾当过一阵作家，到了这儿以后就一直靠从英国寄来的汇款生存。那个父母在意大利拥有一个大理石厂的卡锡卡锡非常有趣，是个善于讲新奇故事的天才。

还有朗尼，这一群人中人缘最好的那一个，整个晚上他的功劳最大，把气氛得极为活跃，真是个和任何人都能打的人。

有件事实在令我吃惊，就在开业的前一天晚上，一对过去的追求者不谋而合，都到我们的酒吧来了。我说的是卡鲁瑟斯和那个曾为了我妻付过大代价的哈里斯，他是乘一辆豪华轿车来的，一边还挽着一位歌舞团的女演员，卡鲁瑟斯也带来了两个女孩，都是莫娜从前的朋友。

我从前所有的老朋友都将在开业那天来这里作客，其中也包括刚刚从南方回来的奥玛拉。克罗姆韦尔也要来，但他只能在这儿呆几分钟。至于那个罗斯梅尔，莫娜正在试图说服他那天晚上别来，因为他总是蝶蝶不休，还说三四。我总在想谢尔登会不会来，不是没有可能，而且还会有一两个富翁来光临我们的小酒吧，不是那个制鞋业制造商，就是那个木材生意的大官。

现在，我们最关心的问题是准备的酒是否充足。玛尤莉已经答应必要时我们可以从她的私人贮酒中取一分以解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