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鬼昂了昂，说：“锯吧。我父亲是敌后游击队员，所以我不怕拷打。拿锯去。”说完又睡了。

“我怎么知？他是个聪明人，他会有办法的。”

这便是两个酗酒女人的事，一个男人为了钱把命都丢了。

她们从棚里拿来了一把两人用的大锯，把男人抬到床上，再把床拉到屋中间，然后一人执一，开始锯起来。大概她们起初只是想给他留下个疤，没想到这个醉鬼激起了她们的兽——我不知，也不敢瞎说。男人被锯醒了，开始大声喊叫：“他们在树林里锯掉了我爸爸的。他们先让他喝酒，然后才锯的，这样不会腐烂。爸爸受得了，我也受得了。”

然后她们洗净了血迹，烧了些土豆，又请来了客人。以后几天时间内她们都是烂醉如泥。有人向她们问起那个男人，她们就回答说，那个人呆腻了，自己走了。这样的事是家常便饭，所以谁也不再问什么，好几天，下班路过这儿的人总能看到她们在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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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可怕的故事尤其使奥尔佳惊恐不安：“人们吗要喝酒呢，太可怕了。真想不到他们喝醉后会什么事来。我们的丈夫在今后的年月里还会一直喝下去，他们会死，我们都得寡妇。”

她们又闲聊了几句，哀叹事情不尽人意，然后又提议让娜塔莎讲个故事。“只要令人兴，娜塔莎，”丽什卡央求“讲什么都行，我听刚才那个故事听得太张了。”

故事之三

“连小孩都酗酒，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丽什卡说。

一天，一个女人酒喝多了，想吐，但厕所里人已经满了，她只好到台上去吐。她扶着栏杆往街上吐，然后站在那儿等一会儿再吐。她漫不经心地看到台角落里有一堆破布，上面盖满了积雪，她还看到一只完好的男人鞋在外面。“她们吗把这么好的鞋扔到台的雪里面？”她过去拉了一下鞋，不料却拉一条。她立刻醉意全无。回到屋里，她什么也没跟别人说，了声再见便借故回家了。实际上她去的是警察局。

“但妇女也喝酒，不是吗？你们刚听的故事说的就是你们自己，”瓦娜说，“她们的确那样了，又怎么样。每年都有越来越多的妇女成为酒鬼。现在有许多妇女戒酒场所，而前不久全国才有一个，在默满斯克。那时人们一听到这个戒酒场所就骨悚然。现在怎么样了？每个像样的城市都不只有一个，而是几个。”

她们把他捆起来，开始拷打。起初她们用条打这可怜的醉鬼。虽说是烂醉如泥，他还是告诉她们：“你们把我活活烧死也得不到我的钱。”

在开始实行奖金制度那年，我正好大学毕业，在一个工厂当了工程师。这是个老厂，有许多老传统，也有许多经验丰富的老工人，总的气氛比多数工厂要好。但我所在的那个车间有个令人讨厌的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个车间党支书记。他任人唯亲，排斥异己。只要有他在，工人们便不得安宁：他总是要求人们要有度的自觉，还凭空想许多新的“社会主义义务”，要不就发明许多“首创神”，自然这些都没能使工作得到改善，但听起来给人的印象满刻。我们车间总上厂报，有时还会上《真理报》。支书记总是把这些报剪下来加以保存。希望以此能铺平晋升之路。

一宣布要发奖金，支书就开始敲诈工人这笔还没拿到手的钱，好像给工人发的钱取自他个人的腰包一样。一开会他总要提这件事：“国家知，不幸的是，我们工人的自觉并不总是过对质利益的关心，因此实行了奖金制。应该

于是，这两个小恶开始用香烟他。他还是不说钱藏在哪儿。她们吼叫着：“要不把钱拿来就锯你的，把你的双都锯掉。”

“好吧。吉娜使我想起了一个故事，也与奖金有关。我会尽力使你们摆脱不愉快的觉。”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像一个游击队员一样躺在那儿，直到双被锯掉。他失去了知觉，她俩意识到她们不会再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了，因为他什么都说不来了，于是她们才住了手。她们用毯把他裹起来，用褥包住他的以防血满地。然后她们动手找钱。居然找到了：在碗柜的后面。她们又买了些伏特加。女儿去买酒时，母亲把那个男人拖到台上，用破布包起来，看上去像一捆杂。随后便忘了他，好像他压就不在那儿。女儿买伏特加回来，见没有了那个男人，便问：“他在哪儿？”

男人只疼得叫。她俩不知谁提议用刑折磨他，以清钱藏在何。我们劳改营的人始终不明白到底是谁的主意。因为她俩至今还在互相指责。

工程师娜塔莎讲述，关于奖金和列宁塑像的故事。

母亲回答：“我不知，他大概走了……”女儿稍稍清醒一：“怎么会走呢？他的不是锯掉了吗？”

警察把她俩抓了起来，还查验了死者。验尸结果说明，这个男人最初几小时还活着，后来血尽了，人也就冻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