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余会计的人朝大家，喊：“大家都到我这来报名，报名10块，品酒5块，然后就可以考试了……别急，一个一个来……”他坐在院里的一张临时搭起的桌上，登记薄上压着半截砖。

梅晓丫和朱慧也混在人群里。

朱慧着梅晓丫的手，兴奋地说：“听到没有，一个一个来……”

“这有什么好哇，乐得你鼓鼻涕泡？”

“你怎么这么笨啊，旁边没人，多好火呀！”

“噢，你还来真的啊？”

“小声，小声。”朱慧一边跟熟悉的同学打哈哈，一边咬着梅晓丫的耳说：“这能开玩笑吗？我不会喝酒，再不火，那不是自己灭自己呀？”

“你以为这不是惹火烧吗？就你这个小样，还敢火，你没看他多凶啊，要是真给他着了，烧死的是你自己。”

“得了吧你，再凶的男人遇到女人就了。我就是让他领我这个门。来了我会将门上，让他自各儿在外面烧着玩。”

“这一……是杨古丽教的吧？”梅晓丫叮嘱，“得了，到这份上，就只有靠运气了，一会去后，你就跟他坦白自己不会喝酒，酒厂也不见得全要喝酒的，不行就算了。我知你这样就是不想工作，只想让我养你。”

这时屋里喊“朱慧”的名字，朱慧意味长地眨了一下睛，去了。

梅晓丫瞧见窗堵了好些人，也想挤去，看看朱慧怎样应聘。玻璃涂着油漆，漆剥落的地方都被睛糊住了，她贴不上去，只好贴着门板听。

……好长时间她才听见有人说话，是麦经理的声音，“你老眨睛什么？喝酒哇！”又过了一阵，还是麦经理的声音，“……我不是真让你喝酒是什么？你以为这是小孩过家家，这是招聘，你不会喝酒到酒厂什么？”梅晓丫心里“砰砰”，心想这下可完了，不让你火你偏去，你学得了杨古丽吗？人家杏桃腮、千百媚，不用火就能烧着一大片。你这可好，没把别人烧着，倒把自己的工作烧掉了。这时，“嘣”的一声钝响，是麦经理的钢砸到桌面上。梅晓丫的心遽然耳窝里，大脑嗡嗡响，麦经理后面的话也嗡嗡的，听不清。

朱慧来，梅晓丫去，两人肩的瞬间，朱慧再次一下她的手，可这次梅晓丫真糊涂了，不知啥意思。

现在，梅晓丫站到了堆满酒杯的茶几前。她忽然发现自己忘了喝葛粉，虽然不一定醒酒，至少是安。

麦经理坐在椅上一言不发，他用钢指了指酒杯，示意梅晓丫喝下去。

这是一只陶瓷杯，是学校开会经常站在桌布上的茶杯。一想到只剩下十几块钱和为此作的努力，梅晓丫毫不犹豫地端起酒杯。杯碰到嘴的瞬间，她才发现里面的酒其实很少，杯脚的小半弧都没淹着。她不明白麦经理为什么这么照顾她，好象知她多么渴望这份工作似的。她仰起脸，一净了杯里的酒。麦经理一挥钢：“好酒量，下一……”

这一次，梅晓丫听得清清楚楚。

梅晓丫心怒放地跑房间，睃见朱慧正跟同学余晓聊天。梅晓丫讨厌余晓，每次考试前她都过来近乎，可考完试又装作不认识。最可恨的是她常常将梅晓丫的贫穷当作笑料，用“小喇叭”播去……

梅晓丫拉起朱慧就跑，跑着跑着她就没劲了。酒劲翻上来的时候，她的就像路边被泡稣的卷顺草一样柔。“慧啊……慧啊……告诉你我下一了……”她着酒气，弯着腰喊着。

谁料朱慧一都不兴奋。她抖掉梅晓丫的手说：“呔，瞧你那副傻样，这有什么值得兴的，下一咋样还不知呢，我被录取了，都没像你这样。”

“什么？你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也是这句话，我被录取了。”

“慧啊，你被气糊涂了吧？你的火没把别人着，怎么把自己烧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