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藉，只有一棵树孤零零地低着，像是还在回味刚才的喧腾。一不祥之漫散过来：酒全卖完了？朱慧怎么没在路边等她？桌为什么断了一条？去小吃店的路上，梅晓丫的心被一连串的疑问满了。取酒时那份前所未有的飞翔，居然像鸟儿的翅膀划了一下面，便倏然离去。不是否迷信，她都觉得自己是个扫帚星，几乎所有不好的预都应验。她用手捂住自己的，朝地下吐，希望这一次是个意外。

然而意外没有现，厄运倒是认得路，顺着预的门，钻了来……

据郑魁讲，梅晓丫走后不久，那两个小麦烧厂的推销员就现了，他们足了罚金了拘留所。他俩赶过来，认朱慧。上次朱慧走后，他们一直埋怨郑魁胳膊肘朝外拐。他们也曾去过天鹅镇卖酒，结果被麦经理一班人一阵打，还掠走了卖酒钱。他俩在一旁观察了一阵，发现了朱慧指上的机关，便扑上去，砸了酒瓶和桌，还打了人。

“朱慧被打得重不重？”梅晓丫问郑魁。

“不会轻，你想两个大男人，手脚会轻吗？”郑魁说，“我当时也不在场，回来听伙计说的。”

“那她现在在哪里呢？”

“他们砸了东西，打了人，末了又给她送到派所，说是犯了诈骗罪。”

“那你赶带我去看她呀。”梅晓丫转就走。

“错了，在这里。”郑魁朝另一个方向指着。“你看不到的，人家不让看。”

两人来到镇派所，值班的警察听了他们的来意，连连摆手，“不行，不行，等明天所长来了你们找他，他同意了，才能见。”

梅晓丫急得了泪，却又不知说什么，便从袋里掏50块钱，朝他衣服里。

“什么？什么？你这是什么？”他掏钱，扔到桌上。“开什么玩笑，她这是诈骗罪，怎么能随便跟人见面，串供了怎么办？”

郑魁凑过来说：“崔警官，话可不能这样说，她不过是一个替人打工的学生娃，诈骗这帽扣得上吗？天鹅镇和我们镇的酒厂长期割据，各霸一方，这本就不正常。朱慧抛弃前嫌，主动过来与我们行产品，活跃市场，不鼓励也就罢了，怎么还要打人砸摊蹲监号啊？这不是加剧两个镇的商业对峙吗？这不是人为地破坏全县的经济发展吗？县里要是知了，我看你这警帽还能不能住？”

“郑老板，你还真别吓唬我——当成虎骨卖，这不是坑蒙拐骗是什么？一瓶十来块钱的酒，让她卖40块，这还是活跃市场？还要我们谢她不是？”

梅晓丫说：“可我们白送的你怎么不算上，算上白送的，我们也是市价卖的啊！我们是刚从技工学校毕业的，招聘到天香酒厂，”她拽住警察的衣襟，泪把警服都打了，“我俩都是特困生家，上学都是捐助的。到了酒厂，一门心思想好好活，回报社会……可是我们靠什么回报社会呢？回报那些同情过我们、可怜过我们的好人？我俩一贫如洗，连房租和吃饭的钱都不起……说句不怕你见笑的话，人家女孩早就用上卫生巾了，可我们连很糙的、用来桌、擤鼻涕的卫生纸都买不起……”

梅晓丫的泪果真有染力，崔警官截住她的话，语气像泡酥的麻糖，又又甜：“好了，好了，别说了，知你们也不容易，两个小姑娘背井离乡讨生活，能容易吗？可再不容易也不能扰市场的事。我也是10来岁就跑来闯，什么罪没遭过？什么苦没吃过……”说起这些，他竟有些哽咽，圈也红了起来，“好了，你们去给她拿条棉被吧，晚上监号很冷的。”

郑魁见梅晓丫愣怔着，推了她一把：“还不明白，崔警官让你们见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