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油也大：一盘青椒丝，一盘西红柿炒，还有一盆排骨冬瓜汤。梅晓丫午饭基本没吃，胃里涨满了和田婶拌嘴的话，到了晚上，这些话还憋在里面，没有消化。田婶一个劲给她搛菜：“这样可不行，饭一定要到量，不然就没剁菜的力气了。”梅晓丫张着嘴，机械地将米粒朝里，可它们在里面拉锯，怎么也咽不下去。瑞安公司不同于天香酒厂，尽那里到飘着幌，但多少能看些端倪，再加上有胡小鹏护着，有绝缘。而这里表面平静，门卫守门，民工活，老板耍威风，几个厨娘昧着良心揩油、吃小灶，可内却像结了冻的河，望上去结实，也是一条路，但谁也料不到哪一步没走好，掉窟窿里。

民工们吃完饭，三三两两走大院，街上的发廊和录像厅闪烁着暗红的光亮，使冷寂的冬天有了些许意。梅晓丫没大院，她来到门卫，准备给朱慧打电话。刘清明披着军大衣正在打电话，他的缩在厚厚的衣领里，叽叽咕咕的声音闷在里面听不清。

梅晓丫敲敲玻璃。她不能等太久，天上就黑下来，朱慧一个人过来不安全。刘清明抬见是梅晓丫，急忙掐灭了电话，脸上惊喜的神情。“是你啊，刚才我打完饭就蹲在侧面看你，你注意没有？我的都蹲麻了，可还是不愿意走，你太迷人了，谁不愿意多瞅几啊！其实我见过不少漂亮的女孩，可像你这样……”

“我能打个电话吗？”梅晓丫指着电话。

“当然。”

十、遭遇恶运（1）

暮沿着稀疏的树篱朝后退却，在山边像嵌上一丝丝惨淡的红。街灯依次亮起，一块块薄薄的光斑孤独地倾泻在街面上，使县城的傍晚显得空廓而落寞。梅晓丫呆呆地伫立在街等朱慧，雪窝里蜷曲着芜秽的青草，树上裹着厚厚的冰，加上地面冰反光，使整个以透视方式向前延伸的路面有不真实的觉，仿佛是摄影棚中的布景，页章回中的写象或是苍白梦中偶尔现的意境那样。

行树中间终于现一个黑，那是朱慧。她裹着厚的棉大衣，手里拿着一串冒着气的臭豆，边吃边走。梅晓丫挥动双手招呼着。她看见了，把臭豆齐嘴里，到了跟前，两腮还是鼓鼓囔囔的，壅在里面，转不过弯，将她的脸膛涨得栗红。

“我都看到了你还敢吃独？天呐，别噎着了，你慢不行吗？我现在是厨娘了，还跟你争这吃的啊！行了，别想解释什么，到宿舍我给你倒开咽下去就好了。瞧瞧，吃独有什么好，连泪都撑来啦！”梅晓丫边戏着，边帮她敲后背。

隔了好一会，朱慧才从地上站起来。“你个没良心的，我哪是在吃独啊？”她从袖里又一串臭豆，“我是腾手给你拿吃的。”

“哎哟，慧啊，还冤枉你了，我当你担心我抢夺，才焚尸灭迹，斩草除呢！不过，还是要说你，你傻呀？现在都是厨娘了，吃小灶呢，你这不是给电厂送蜡烛，吃力不讨好吗？”

“嗨！这才是脸贴到冷呢！我咋就这么贱，接到你电话冒着大雪跑过来，有了好吃的，自个儿舍不得，给你留一斗，还捂在袖筒里，怕凉着你。你倒好，动俺就甭指望了，可也不该数落俺呢，更不能有了工作就给自己长一辈，变成我了。我俩是同学啊！论月份，我还长你两月呢！有你这样颠倒黑白的吗？”

“哈哈哈……”梅晓丫被朱慧委屈的神态逗乐了。

朱慧抚着她的胳膊，一个劲地叨咕：“没良心……没良心……”

朱慧一宿舍便翻腾起来。

梅晓丫拦阻：“你怎么像老鼠了粮仓？这都是黄的东西，再三叮嘱我不能动，你扒拉，想害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