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还要贵。梅晓丫预这吉普车很快就踹不着了，比录音机好的只是能卖几个废铁钱。

古所长正在浇，见到梅晓丫，放下塑料枪，叹：“到底是年轻，烟的功夫，纱布就拆了。我就不行了，”他把手伸到梅晓丫跟前，“瞧瞧，前几天剖鱼，被鱼刺扎了一下，就这么针尖大的伤，吃了药，打了针，还是化脓了。老了，针尖大的事，都折腾不起了。”

“您一都不显老。”梅晓丫乖巧地说。

“还不老哇？你看我的都秃了。”古所长拍着说。

“你真的不显老，要不是您自己说，我还以为您不到55岁。”

“可我刚50啊！”古所长愣了一下，笑起来：“行了，你别再说了，我确实显老，这我知。这次叫你来，还是那件事。那天在医院，人多，很多话没法说。今天就我俩，你可以敞开说，说错也没关系，你就把我当父亲，我呢就把你当闺女，父女俩不忌讳，都掏心窝说话。”

梅晓丫激动起来：古所长不仅慈祥，而且宽厚，这么大的官，没有一架，还把自己当女儿，她没法不动。梅晓丫一动，说话就结，声音哽在咙里，自己都听得都混沌。

“所长，我是想……你看能否鉴定一下，不然……”

古所长显然没听明白她要表达什么，起给她沏了一杯茶：“不着急，慢慢说，”他拍拍梅晓丫的肩，慨，“他们都说你遇事钻角尖，我一接就知全错了。你很善良，也很腼腆，你是那宁肯自己吃亏，也不让别人吃亏，自己遭再大的罪，也不肯连累别人的人。我活了50岁，光都长线了，什么人在我面前晃一下，肚里那玩艺就清清楚楚。我喜朋友，尤其喜年轻的朋友，像你这样，别让我碰见，碰见我就不放过，一定要朋友……噢，你瞧我，扯远了，还是那事，考虑成熟了吗？想咋办？”

梅晓丫吭吭哧哧半晌没说话来。现在让她咬死告潘瘸，似乎与古所长里腼腆善良的她格不相符，伤了他的睛——可如果不告他，别说对不起朱慧，连自己心里这怒火，都会一直烧下去。

“我们不是已经报案了么？怎么办，只有靠您给主了。”

古所长面难：“还真把我难住了。我知你们想告他，邢宝刚也想告他，我又何尝不想整死他。可是不能情用事，情用事的结果常常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邢宝刚太年轻了，总想打赢几场官司给自己扬名，可从来不为受害人着想，想想以后他们怎么办。打官司不是玩游戏，怎么过瘾怎么来，这是玩权力，玩智慧，玩金钱。据我所知，你们别说付诉讼费、请律师，怕是连鉴定费都不起，不然也不会为几百块钱，辛辛苦苦厨娘。就算大家援助你，你也可以请求法律援助，可一定就能赢吗？很多看起来必赢的官司，结果都输掉了。前几年炒得沸沸扬扬的辛普森案件，连条狗都以为是输定了，结果赢了。不你怎样诅咒，唾沫还是淹死了公理。输了官司也许别人无所谓，可你们能承受吗？气不来，还要付各费用，不好还让人家抓住辫，告你毁坏名誉甚至诽谤罪。就算赢了官司，对方被判了几年刑，你们又能得到什么呢？在刑事判决中，很难得到赔偿，因为刑法规定只对被害人的直接质损失行赔偿，而对受害人伤害最重的神损失的赔偿不支持。这样一来，除了那几件不值钱的衣服外，很难再得到别的东西。这就是典型的‘两手空空赢了官司，满泪回到家中’的案件。我知也许你就想气。可我不能不为你考虑，我不能为了自己成英雄，而让受害人什么也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