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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阅读(3/5)

得我俩太苦了,想得钱过几天好日。我俩从生到现在,过的都是什么日呀!虽然我俩不是乞丐,可与乞丐相比,我俩少什么,就少一!我想钱,睁着睛都想,可这钱必须能让我俩都过上好日,不然,我宁肯没有钱。丫啊,我全听你的——你说得对,钱是我们的命,不是他的命,我们那钱对他,不过是一双臭袜,我们不要他的臭袜,我们要他的命!”

“慧啊,你真漂亮!”

“真的!”朱慧猛然坐起来,把梅晓丫吓了一

“丫啊,你仔细瞧瞧,我的脸是不是好了?”

十七、遐想(1)

梅晓丫在菜市场买了筒骨和黄豆,又买了些黑米和鱼籽,朱慧这几天没吃什么粮,她想买好的给她滋补。买完东西她没回医院。医院给病号预备的煤气炉收费不说还限定时间。郭正在扫雪,瞧见梅晓丫,问:“好几天没见人,哪儿去了?”走近后,她又哎哟叫起来,“你脸怎么啦?跟猫挠的似的。”

梅晓丫笑笑,说:“郭,就是猫挠的。是单位上的恶猫,在我睡觉时的。”

嘴里啧啧着,掸掸笤帚上的雪,屋去了。

梅晓丫把煤炉搬到外面起火。她们没有买煤,墙角堆着的,是朱慧从一家铺后厨里偷的,烟很大,不用柴禾燃不着。梅晓丫用纸盒当扇,加柴添煤风,一会儿炉膛红火起来。她很小就下灶烧火,起来非常娴熟。锅里骨咕咕嘟嘟动起来,院里布满了的香气,在袅娜的蒸汽中,在清冽的雪里,那味将她所有沉淀的觉和记忆全搅动起来,她仿佛又回到了家乡的集市。

掀开门帘走过来,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油腻腻的瓷罐。“这是獾油,你把它涂到伤上,很快就会好的。”

梅晓丫说:“我现在医院用药呢,这个还是您留着用吧!”她揭开盖儿,闻到一刺鼻的哈喇味,便问:“这是什么时候的,早过期了吧?我不用,您也别用,我还没听说獾油治伤呢!您这些土方,早过时了。”

说:“丫,你可别瞧不起这土方,有多少怪病医院治不好,却被这些土方治好了。这油还是我们老东西活着时熬的,有些年了。但去年我的手被猫抓了,抹上去一伤疤都没留下。”她将手递到梅晓丫面前,“你看,是不是一疤都没留下?这不像医院的药,搁久了会过期,它是越搁药劲越大。你试试看,这么大年龄,还能糊你啊?”梅晓丫想起酒坊老掌柜为他的酒辩解的情景,便舀些放火柴盒里。不能不能治自己的脸,首先不能伤了老人的脸。梅晓丫不明白,人为什么上了年纪,心就会分外好起来。许大爷、郭还有酒坊那位不知名的老掌柜。而这之前,人的心仿佛蒙上了绣斑,非得穿越时间的旷野,才能渐渐淘洗本来的泽,恢复生命最初始化的状态。

梅晓丫拎着保温筒一瘸一拐地朝医院走去。郭说得没错,女人很少为自己活着,如果不是朱慧,她上街买个烧饼或烤地瓜就对付了。想到朱慧哗哗喝汤的情形,她的嘴角了,心也像波一样漾起来。朱慧馋,馋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邢勇说自己有两句好话就能哄上床,那么朱慧有就能疯事。这次瞒着自己的疯事可以说是天衣无、滴不漏,可最终还是被她那张馋嘴咬破了。这件事最初令梅晓丫惊愕和愤怒,但她很快谅解了她:不是因为她俩是同命相怜的妹,也不是朱慧替自己背负了灾难——换上旁人完全可以责问她梅晓丫,毕竟是她导致的悲剧——而是,如此心策划的谋,因她的劝说而放弃,还能责备么?除了嘴馋,朱慧也钱,到了难以形容的地步,但还是遂了自己的心愿,顺从了她梅晓丫的选择——想到她这样是为了两个人都能过上好日,这份谅解升成了动——何况,这样也是被无奈,朱慧无数次叫嚷过:别把人急了,别让人饿肚,人要是饿了肚,什么事都来。

光穿透云层,将屋脊和树梢染上淡黄。这是冬季少有的光,小鸟在枝蠢蠢动,槭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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