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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副局长起，递给他一块纸巾。他说：“小邢啊，你绝对是个好警察，忍辱负重，正直善良。但与优秀的警察相比，你还缺很多东西。一个优秀的警察必须备相当的察力，要知真相总是被封存在很的地方，你必须要一层层剥去上面的芜杂，才能一接近内。就说上次朱慧那案件，抛开众一词的证词不谈，单从逻辑上，就说不通。如果俩真的给潘瘸下，放鸽，最终的目的是什么？被告是她们的老板，认识不过一天，除了钱，别的解释不通——可既然为了钱，何必报案呢？更不可能把脏泼到能使她们达到目的的古所长上。这不应验了古所长那句话，老鼠偷猫，护肚不护命吗？更稽的是，一个髌骨永久挫伤，脊椎骨错位弯曲，严重脑震的女人能够在几分钟内把自己剥光，再将衣服撕碎么？受害人怎么会在‘败’之后自杀呢？一个人想离开这个世界，那是极度绝望之后的选择，一个女会这样吗？这不是人格问题，可尚的女不会下绞人，卑鄙的更不会因为一次失手而将命葬送……”他取一支烟，因为激动，几次都没将火机燃。他调了风门，忽然起的长火苗，把发烧焦了，屋里弥漫着焦臭味。

“这件案我不再指望你们所里了，我准备派一个调查小组，把案件查清楚。我跟局长研究过，对你们所里暂时保密，你暗中合就行了。”

“赵局，我想就从刘清明手，这块泥一拨开，萝卜就来了。”

梅晓丫把自己洗净了，盘坐到床上。黄昏骤然消逝的瞬间，她看到了栅栏上飘舞喧闹的叶片，正搅动着彩的空气，与在电线、树窝、楼群的半空盘亘啁啾的麻雀和鸽遥相呼应。栅栏隙间，一对情侣手牵着手，在夕的逆光中越走越远，他们消失的方向，淡紫的连翘和黄灿灿的油菜在原野上漫延，烈的气味和泽使本应到来的黑暗推迟了……梅晓丫很久没有欣赏风景的兴致了，朱慧的怆然离去，把她所有的兴致都带走了。而现在，此刻，这一切正如回大地的草籽和野一样渐渐苏醒。

梅晓丫呆呆地望了一会窗外，发丛里的滴绕过她的脖，朝脊背和前淌下来，她的被得的。她起取了一块巾，将发兜在巾里，又从枕下掏那面嵌着见壳的小圆镜，在脸上照起来。镜里的梅晓丫得一塌糊涂，让人不寒而栗。细长葱白的眉，笋般透的鼻，永远翘起的嘟嘟的嘴，总是让人在凑近她的一刹那，心如悬旌，方寸大。她的肤也发生了大的变化，细密绷，饱满，在斜晖暗淡的光线里，在廓落幽密的空间中，仿佛被反复挲的瓷胎兀自发光。梅晓丫发现成熟是转瞬之间的事情，就如同家乡院里的杏树，早晨推开门，满园都是杏成熟时散发的馥郁的气息。

梅晓丫清楚，自己正等待着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刻骨铭心的时刻。她想起了胡小鹏。她不明白自己在这个时候怎么会想起他。或许因为他是第一个挨近她的男人，或许是为了蕺藏命运程中的一段记忆，抑或是祭奠一去不返的少女生活……这样想来，她的脸上又粘上了东西，那个胡须爬满下颌，神像糖稀一样粘稠的男人浮了来，把她的脸涂得满满的，怎么也不掉。胡小鹏现在怎么样呢？那天他真去了车站吗？没见到她该是怎样的悲伤和失望呢？梅晓丫对胡小鹏始终有一愧疚，虽然她知，即便留在天香酒厂，也不会跟他生活在一起——可这愧疚也像糖稀一样裹在她心上，怎么也抹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