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太妙了。那个时候，人们对倒卖毒品抱有很大的幻想。

特莱夫果真得到了赊卖给他的值100克的海洛因。那时候，小的毒品转卖商不是极缺吗？我们带着可卡因并不冒险，我们去“音响舞厅”售。特莱夫有一颗仁慈的心、他总是正巧碰上无分文，而毒瘾又极度发作的人。于是他就赊卖给他们，当然他们从来不付钱。一半的海洛因就这样光了，剩下的一半我们自己用了。不久，我们又落到既无可卡因又无分文的地步。

赊卖可卡因给特莱夫的那个转卖商气坏了，但他也仅仅是骂了一通了事。无疑他只是想试一试特莱夫的转卖能力。试验结果确定无疑的：他一无所获。

暑假的三个星期，特莱夫和我总是每天下午见面。我们一般都是一起去钱。我一些我以前从不会的事。我像个小鸟似的，在大商店里行窃，尤其是偷一些能在“音响舞厅”迅速卖掉的品。这样一天也很少能到够买两针毒品的钱，不过我们尚未达到需要那么多毒品的程度。我们还没有到上依赖毒品的地步。有时碰上“断顿”的日也不要。

暑假的后半分时间早已定好了。我将去外婆家度过，我外婆住在汉斯的一个小村庄里。这多少有奇怪，但我一想到既可以看见我外婆又可以到乡下去，就兴极了。一方面，我又无法想象怎么能离开特莱夫二、三个星期，甚至不可想象要一连几天离开“音响舞厅”和城市的灯光。然而另一方面，我又很兴能重新见到那些从不知什么是毒品的乡下年轻人，很想去骑，游泳，等等。总之，我不再清楚我是哪一人。

我不知我已分成了两半，变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我给自己写信，更确切地说，克丽斯娜给维拉写信。维拉是我的第二个名字。克丽斯娜是想去她外婆家的那个14岁的女孩，一个好孩。维拉是可卡因的女孩。

我母亲一把我送上火车，我就只是克丽斯娜了。一我外婆的厨房里，我立刻就有完全到家了的觉，就像我从未到过柏林似的。只要看见外婆坐在这间厨房里的安详和轻松的神态，我就觉得心里乎乎的。这才叫厨房，炉里燃着火，有许多小锅和大锅，里面总是在炖一好吃的菜。就像一本幻想书所写的一样。我觉良好。

我立刻就跟我的表兄们和表们以及其他与我同岁的小孩们混熟了。他们同我一样的确还是孩。我很兴又恢复了童心。我也不知有多长时间以来我不再有童心。我把我的跟鞋扔在角落里，外婆家的人借给我凉鞋；下雨时，又借给我胶鞋。我一次也没有用过我的化妆品。在这里，我没有什么可显摆的，也无须让什么人佩服。

我经常骑。我们组织了许多竞赛，走路的或骑的。但我们最喜去玩的地方还是小溪。我们长大了，我们修筑的小坝现在规模也很可观了。小坝拦起了一个真正的人工湖。晚上，我们在堤上凿穿一个窟窿，一个至少有三米的瀑布就落到小溪里。

其他的人当然问我有关柏林的事情，问我在那儿什么。但是我没有告诉他们什么。我一也不愿意想起柏林。简直不可想象，我居然不想特莱夫。我本来打算每天给他写信，结果我一次也没有写。有时到了晚上，我试图使自己去想他，可是我似乎连他的廓也想不起来。我觉得他好像属于另一个世界，而我却不懂那个世界的信息。

后来晚上躺在床上时，我焦虑不安。我前老是晃动着“音响舞厅”里那些家伙们的幽灵般的面孔，我想不久我就应该回柏林。我对柏林害怕极了。我心想应该请求外婆把我留下，但是用什么理由呢？又怎么向我母亲说呢？必须把一切坦白来。但是这样我下不了决心。假如我告诉外婆，她的外孙女注海洛因，她立刻就会气死。

因此，我应该回柏林，柏林的嘈杂声，灯光，喧哗，我以前喜的这一切，现在却让我很恼火。晚上，嘈杂声使我不能睡。我去选帝侯街时，来往的车辆和人群使我惊恐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