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过不少时光了。她也肯定地说：“丽牧场”比监狱更糟。特别是在牢房里还能想方设法搞海洛因，而这里，却非常难。

除此之外，现在我们是四个人，过得兴。尽如此，我慢慢地开始到不安。每当我问医生什么时候送我去治疗时，本就不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句意思明确的话来。他们总是说：“再看看吧。”或是诸如此类的他们整天向疯们说的废话。

本来我妈妈和儿童救济会说定，我在“丽牧场”过四天——以保证我戒除毒瘾——然后再把我送去治疗。但这时，治疗中心答应的床位不再是问题了。而且，我独自断了毒，几乎不再有毒瘾了。

就这样，有一天，他们要我在一个文件上签字，据这个文件，我自愿地在戒毒所医院居留三个月。当然，我拒绝了，我宣布我要上离开此地：我是自愿而来，那么，我当然可以随意而去。这样，主任医师来了，并且肯定地告诉我，如果我不签字，就将要求当局给我行6个月的行政拘留。

我觉得上当了。极度慌中，我想象着自己已经束手就擒，任这群傻瓜大夫摆布了。他们可以给我贴上随便什么疾病的标签：严重神经官能症啦，神分裂症啦，谁知还会有什么名堂。等把我关疯人院，就再也没有什么权力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和洋娃娃一样的命运。

更糟的是，我也不知自己疯到什么程度了。我的神经官能有问题，这是肯定无疑的。和反毒品中心顾问们的谈话至少使我知了这个：毒品瘾，这是一神经官能症，一迫冲动型的神经官能症。一想到这里，我就能解释一些事：明知毒品会使自己完，却多次用了又戒，戒了又用；我让母亲受了那么多罪，我待人接的态度，都明显地不正常。我可能是莫明其妙地疯了。

于是我就想方设法使医生和护士们不能发现我的神经失常。

那些女护士把我当成一个白痴，就像别的白痴一样。我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对待她们很凶；医生们向我提问题，我的答案与我当时所想的完全不同。我努力使自己不成为我自己，而成为另外一个完全正常的人。可等他们一转过，我就骂自己说的全是蠢话。这回，肯定他们会认为我是彻彻尾地疯了。

关于医疗，他们建议我的不过是编织。可这对我有什么意义呢？我不相信这会有助于我。窗前自然是装着铁栅栏的。但因为“丽牧场”不是一所监狱，这些铁条都是弯曲成涡型的，更富于装饰。这样，只要把偏一偏，我就能从两铁条的弯曲分钻去。脖卡在这样一个铁项圈里，我一呆就是几个小时。秋天到了，树叶黄了，红了。每天有一个小时，从两棵树间通过的光低低地直在我的窗刚。

有的时候，我把我的金属茶杯连在线的一，通过窗，让茶杯在墙上撞来撞去取乐。或者，上整整一个下午，我徒劳无益地试着用一细绳钓一树枝，想摘下一片叶。晚上，我对自己说：“如果你来的时候还不是疯，现在可真是疯了。”

他们甚至不允许我和那些老婆一起到园里转一转。恐怖分还有权每天得到一瓶新鲜空气，而我没有，我有逃跑的危险——其实他们是有理的。

我在橱里找到一个足球内胎，没完没了地朝着一扇上锁的门上的窗撞来撞去，没准它会被撞碎的吧。不久，他们就把球拿走了。我把朝玻璃撞去，当然，这是加固玻璃。我觉得自己是一关在笼——一个极小的笼——里的野兽，整天地沿着墙跑来跑去。有一回，一奔跑的可怕望控制了我，我就像一个短跑运动员那样从走廊的这跑到那一，跑来跑去，跑去跑来，直到疲力尽倒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