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大尴尬地指了指后的吉普。看来，他呆那个北大沟还真够穷的，如今大多数乡镇起码坐桑塔纳，再不济也得个铁篷的坐坐，像这帆布篷的，已经很少见了。佟桂英这会儿心里正别扭，便说：“老大呀，不是老姨说你，你说你们乡镇那么穷，你不说好好地在那工作，来县里跑个什么劲呀，你以为跑跑就能把城关镇的书记位给你？”

孙小云说：“人家没服呗。”

孟老大不好意思地说：“我……我还得去趟刘书记家……”

孟老大说：“不……不去不行呀……，涉及到不少……不少钱……”

佟桂英说：“那好，你走吧。”

路上一辆车停了，孟老大从后排下来，脸黑黑的，剃个平，如果他不是坐车的，真看不是个乡镇，很容易让人当成赶集的乡下老。佟桂英一下就想起大打牌时说的话，心里便不兴，带搭不理地说：“我没事，在这歇着呢。”

孟老大说：“那我就走啦。”

孟老大苦笑：“对，搜是搜了，可不是为我个人的事，那是……”

“老姨，您在这啥呢？”

佟桂英着膝盖说：“行啦，行啦，我不想听。不过，老大呀，别看你比我小不了几岁，但我是你亲老姨。我大临死时跟我们几个妹说过，不论到啥时候，也得盯着你们哥几个走正，不能走歪门邪。”

佟桂英问：“啥叫厉害？”

佟桂英抬就往孙小云家跑，在楼梯还让自行车梯绊了个跟斗，她也没顾上，爬起来接着跑，等到把孙小云家门咚咚敲开了，她才了气。原来，孙小云披散着发，啥事也没有，孙小云还问：“你还没走呀，我还以为你早走了呢。你咋又回来了？”

孟老大愣了一下，笑笑说：“老姨，这是哪对哪呀，我啥时想当城关镇书记啦？”

佟桂英脸沉下来说：“怎么还去呀，刚才那话白跟你说啦！”

佟桂英都不知自己是怎么从孙小云家里来的。到了街上，她倒是觉膝盖针扎的疼，好像两截似的折了。她找个树凉坐在路牙上，把往上拽，一看右膝得像发面馒了。她想想这些天瞎折腾六够，就落这么个结果，看来不是善果，由此推论，当初的发也必然有问题，真有必要认真反思反思。其实，生从一个乡下孩到今天这份上，也就够可以的啦。搁哪家说，都是老坟地里冒了青烟了。再往下还能不能晋升到县长，关键就看你工作得如何，上下对你的评价如何。要说这不是老婆心的事啦，自己也没有必要掺和一个的，帮这个老婆，帮那个媳妇，结果就落这么个结果……可话说回来，下升官又不全靠本事，送钱的送的，什么招儿都使，得你难免要琢磨歪门邪，不然老实人净得吃哑亏。以往，佟桂英曾帮着李生把握住钱和两，李生不赖，还真把住了，生活会提这意见提那意思，包括“三讲”时发动群众有啥提啥还不署名，都没有人说生在这两方面有问题。可这又怎么样，跟生一块起来的几个人，这二年瞅着噌噌噌地就蹿上去了，市里的省里的哪都有，唯独李生还在县里窝着，而且还窝在一个常务副县长上，往前再一步，都难的。所以，倒也不是说自己多想参与男人仕途方面的事，实在是有时一想起来就憋一气，说啥也得较较这个真……

。天哪！刚才接小焦的车为什么不鸣喇叭，小焦为啥不停车，还似笑非笑说了声谢谢就蹿了……我的妈呀，我可是要帮孙小云，可别害了她呀……

佟桂英说：“你去哪儿？”

“咋样？我那计策。”

佟桂英说：“你别不承认，人家刘成山书记他老婆都跟我说啦，你在人家里挨屋搜，跟日本鬼扫似的。”

佟桂英心里这叫来气，暗瞧我这忙帮的，连句谢话都没有。她忙坐下，膝盖问：

孟老大说：“您走累了吧，要不，我用车送您。不过，这车破。”

佟桂英说：“咋不咋样？”

佟桂英不愿意往下听，用手一撑膝盖，噌地站起来，扭就走。不过，孟老大倒也没追，旧吉普排气放炮似的叮叮响几声，又冒黑烟，拖拉机似的突突开走了。佟桂英心里一下又有后悔，觉得有对不起自己早就过世的大，看着外甥拿着老百姓的汗跑官买官，自己

孟老大涩的里有了几分，嗓有些沙哑说：“老姨，您就放心吧，我不会让我老娘和你们失望的。”

孙小云说：“厉害。”

孙小云说：“不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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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桂英咬着牙问：“你觉，弹药是充足啊，还是瞎对付的？”

孙小云扭着脸说：“咋厉害还用我说，你也能知呀……行啦行啦，我们两的事，你就别心了……”

佟桂英说：“你让他将计就计了吧？”

孙小云说：“嗯，让他将计就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