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比较远，才通知会议九开始，但九过了，还有人懒懒散散往会议室走，于光汉不想再等，便宣布会议开始。

会议由王峰宣读条例。刚开始不久，下面的人就接耳互相议论。议论声越来越大，嗡嗡嗡响成一片，王峰只好提声音念。于光汉大声让大家安静，但只安静了一两分钟又吵成一片。于光汉不禁怒从心起。真他妈的狗看人低，现在的事，谁都只认一把手，也只怕一把手，什么事都找一把手，什么事都要一把手说了才算，一把手不在家就什么事都办不成，开个会都镇不住场面。都是平日惯的，长期这样下去怎么了得。我今天倒要让你们看看二娘是不是娘。于光汉猛劲一拳砸在桌上。由于面前放着话筒，咚的一声特别响亮，所有的人都吓了一。于光汉一下站了起来喊，什么东西，都他妈一帮势利，怎么回事，难今天是土匪召集开黑会吗？难台上坐的是无能的刘阿斗吗？谁教给你们的坏病，难只有一把手才是领导？最近还了一件怪事，刘县长来县里挂副县长，有天找由他分的局长商量工作，刘县长提第一条意见，这位局长大人不理不睬；刘县长提第二条意见，这位局长大人闭上了睛；刘县长提第三条意见，这位局长大人脆自言自语说组织门瞎了，让外行来领导内行。哪个组织门瞎了？你又是什么内行，我看你是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内行！现在我也提三条意见，第一，这位局长必须向刘县长赔礼歉；第二，必须在一定范围内作刻的检查；第三，组织全中层行一次大讨论，讨论如何加组织纪律。

刘县长只分卫生防疫和社会保障，大家的目光一下就集中到了这两个局长的上。唐利生脸涨成了紫，低了恨不能钻地下。

会场静得只有气声。王峰见于光汉坐了下来，便继续念文件。于光汉坐下来就有后悔，觉得自己的话过分了一。在这样的会上骂人，大家心里当然不兴，肯定要让不少人反。于光汉很为自己的火爆脾气恼火，觉得还是修养不够，磨练不到家。上面临换届选举了，别人都在设法讨好中层领导，自己反而无缘无故树敌，还骂人家是势利。这些人都是一方人，也许从来都没挨过这骂。还有宣布的那三条。前两条还好办，唐利生未必敢怠慢，后一条大讨论就有欠考虑，两位正会不会同意，有没有讨论的必要，都是个问题。

回到办公室于光汉就一躺了，他想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弥补今天的冒失，怎么向大老板汇报今天的事情。有人敲门，来的是社会保障局长。局长一脸恭谦，像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低了站在面前不肯坐。局长说，刘县长那天找我谈话，我的态度也不够好，我也否定了他的两意见，今天我也向你检讨。

真是敲山震虎，想不到保障局长也心虚。于光汉让局长坐下细说。局长说，那天刘县长提在农村也试行养老保险，我说咱们是贫困县，没有财力行不通。他又提让个企业从业人员缴纳养老保险，我告诉他曾经试过，也办不到，从业人员都是临时的，业主不，从业人员也不想。

看来刘县长也有责任，年轻不了解基层情况，只从书本从主观发作决定，是让局长看不起的重要原因。于光汉说，你没有错，实事求是提意见是对的，提反对意见是一回事，态度恶劣是另一回事，我今天并不是批评提意见，我是批评态度，批评不讲组织纪律。

局长不住地称是。局长是新提的年轻局长，和于光汉是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地打，于光汉觉得这人也太自卑太谦虚了，年轻轻的就没一锐气像个小绵羊，也太圆太世故了。但他能主动来谈，于光汉还是很兴。于光汉说了一些鼓励的话，局长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吃晚饭时看到县长回来了，吃过饭于光汉跟了来到县长的办公室。于光汉说这些天发生了一些事，我想给你汇报汇报。

县长拿一条项链说，人家那里产晶石，买了一条给你女儿玩。看看人家，再看看我们，穷啊。同样是县长，和人家比，天上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