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歌声又转柔和悲哀，幻象逐渐消逝，代之以无垠的寂寞岁月。

这歌刚唱完，赖铎尔又开始唱另一首歌。这首新歌他显然还不很熟悉，他修长的手指试探的抚摸着琴弦，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因为他正一面唱，一面临时编歌词。莎拉知是为什么，这次他唱的是她，她如何寻找她的人，经过一个又一个世界，着铁冠，和把关的守卫战。他竟记得她说过的每句话，将它们修饰过编歌词里。在她的寝室里，光芒编织成奇特的世界，白的日在海底燃烧，沸腾的海冒阵阵蒸气，老术士以法燃了彩虹，驱除他的世界无边的黑暗。他也唱凯达和莎拉的情。他唱得很真挚，使莎拉又想起她是多么凯达。但歌声最后停止在半途，似乎形成一个问号，回音久久才消失。他们都等待着下文，但他们也都知到此就完了。

莎拉轻声哭着。“谢谢你，又把凯达带回给我。”

“不过是条歌曲。”他耸耸肩说：“好久我没有新歌可唱。”

他又离开她，离去时轻摸她的脸颊。莎拉躺在床上好久，才渐渐睡着。她醒转时，天仍黑。她张开睛。房内似乎空无一人。但她觉有些异样。她仔细看，发现他就坐在房间，另一的大椅上，双手支颚，就像第一晚那样。他静静坐着，睛专注看着床上的她。“赖？”她轻声呼唤他。

“是我，”他并没有移动。“昨晚我也坐在这儿看你。我实在孤独太久了，不久我又要变成孤独一人。即使你睡着了，你的存在仍然是件奇妙的事。”

“哦，赖，”她说。他们沉默了一会，彼此似乎在无声的谈，然后她伸双臂，他走向她。

他们都经历过漫长的岁月。一个月或是一瞬间，对他们都没有什么分别。

其后他们每晚同眠，每晚赖铎尔都对她歌唱。白天他们就到晶莹的海里游泳，在沙滩上谈。他们时常提到情，但一切并没有什么改变。终于一个月过去了。最后一个黄昏，他们携手走他最初发现她的密林里。走到谷底小溪旁，赖铎尔拉着她坐下来。这一个月里，赖铎尔又有了容。他们把鞋脱掉，将脚浸在溪里。这是一个温的黄昏，微微有风，野鸽却已开始凄鸣。

“你还是得走。”他说，一面仍握住她的手，却不正看她。他的语气多半像说明一桩事实，不像是疑问。

“不错。”她说，心情也变得沉重。

“我实在没法再说什么。如果我能够，我想再唱另一首歌，编织另一个梦。空虚的世界，因为有了你和我和我们的儿女，再度变得充实。我的世界也有丽的去。虽然有邪恶的夜晚，但别的世界也一样有黑暗的夜晚。我会你，也会设法使你快乐。”

“赖。”她想说话，赖铎尔却止住她。

“不。我不会这样。我没有权利这样。我还不致这样自私。凯达是那样愉而充满活力，我却已如槁木死灰。我孤独得太久了，悲愁已成为我格的一分，可是……”

她轻吻他的手，将靠在他肩膀上。“我们一起走吧。经过关时，拉住我的手，也许铁冠也能保护你。”

“你要我试，我就试试看，但这不可能成功的。”他叹息着。“你还有无数个世界等你去。我不知你的结局如何。但不会是在这里。也许这样最好。我现在什么都不再了解了，但我模糊还记得情是什么。就我所知，情从不能持久。如果你留下来，我们又都永远不会改变，永远是这个样，我们怎可能不彼此厌烦？也许我们还会恨对方？我不希望如此。”他又看看她，忧郁地微笑了。“我想，你一定只认识凯达很短暂的时间，才会这样他。也许我不该这么说，但如果你真找到了凯达，可能你反而会失去他，情之火总有一天会熄灭，的力总会消逝，也许那时候你会想起我来。”

莎拉开始哭泣。赖铎尔轻轻吻她，对她耳语：“不会这样的。”她也回吻他，两人无言依偎在一起。

“我必须离开。”莎拉说：“但是我实在很痛苦，希望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你，就因为你要走，就因为你忘不了凯达，你对他永远忠诚。你是你，你是莎拉，你行遍许多世界。我相信七帝害怕你，胜过任何一位神只。如果你不是你，我不会这样看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