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在往下坠？乌鸦反问。

“这只是一场梦。”布兰说。

是吗？乌鸦又问。

“我摔到地面的时候自然会醒的。”布兰告诉鸟儿。

等摔到地面你就死了，乌鸦说完，径自去吃玉米。

布兰低下，现在他可以看见白雪皑皑的连绵峰峦，银河在绿树林中留下的蜿蜒丝线。他闭上双，哭了起来。

哭哭啼啼没用的，乌鸦说，我说了，惟一的办法就是飞，不是掉泪。这有什么难？我不就在飞？乌鸦腾空飞起，拍着翅膀，绕在布兰手边。

“可你有翅膀。”布兰指。

说不定你也有。

布兰沿着肩膀摸索，想找自己的羽。

翅膀不只一，乌鸦说。

布兰看到自己的手脚，好瘦啊，瘦得跟包骨一样。难他一直都这么瘦？他试着去回忆。一张脸从灰雾中浮现，闪耀着金的光芒。“好好想一想，我为情了些什么，”它说。

布兰尖叫起来。

乌鸦腾空飞起，嘎嘎大叫。不是那个，它对他嘶声叫，忘记那个，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它，忘记那件事，抛开那个念。它停在布兰肩，啄他，那张亮澄澄的金黄脸孔便随即消失。

这时，布兰越掉越快，朝地面急速扑去，灰雾在他耳际怒吼。“你对我了什么？”他噙着泪问乌鸦。

我在教你飞。

“我不会飞！”

你现在不就在飞。

“我在往下掉！”

飞，都是从坠落开始的，乌鸦说，往下看。

“我怕……”

往下看！

布兰往下看，觉得五脏六腑简直都要化。地面正朝他迎面袭来，整个世界摊在下方，如同一幅五颜六的织锦。每一件事都清晰无比，他甚至暂时忘却了恐惧。王国全境和行走其间的形人事尽收底。

他以翱空翔鹰之姿俯瞰临冬城，观之，原本耸的塔楼竟显得矮胖，城墙则成了泥地上的线条。他看到台上的鲁温师傅，一边用只得晶亮的青铜观测天象，一边皱着眉在记事本上涂涂写写。他看见哥哥罗柏在广场上练习剑术，手中拿着钢打造的真正武，个比记忆中更要壮。他看见在房里工作的那个脑简单的人阿多，轻而易举地把铁砧扛在肩上，仿佛常人举起稻束，送往铁匠密肯的锻炉。在神木林的，大苍白的鱼梁木正对着黑潭里的倒影沉思，树闲地找了张椅坐下，双手握，“我在想，不知能否请您让我们瞧瞧那把匕首呐？”

凯特琳·史塔克惊愕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他真的是只无孔不的蜘蛛，说不定还是个懂得妖术的法师，她不禁狂地暗想。他竟然知没有人会知的事，除非……“你把罗德利克爵士怎样了？”她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