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不过这趟旅程。末了他已经几乎无法骑，波隆力劝她任他自生自灭，但凯特琳不听。她反而令他们将他绑在鞍上，并吩咐歌手瑞里安负责看护。

唐纳尔爵士迟疑半晌才回答。“莱莎夫人下令要学士留在鹰巢城，以便随时照顾劳少主。”他说，“不过我们血门要有个修士负责理伤患，他可以替您手下疗伤。”

相较于修士的祈祷，凯特琳对学士的医疗知识要有信心得多。她正准备说心中想法，防御工事便已在前方现。迤长的城垛建筑在两边危崖上，山路收缩到勉只容四人并肩骑行，两座了望塔攀附于岩之上，彼此以一弯饱经风霜的灰石密闭拱桥相连。沉默的脸庞从塔中的箭孔、城垛和石桥间注视着他们。快到端时，一名骑士骑过来迎接。他的坐骑和铠甲都是灰，但披风却是奔城抖擞的蓝红相间图案，一尾用黄金和黑曜石工打造、闪闪发光的黑鱼镶在他肩。“是谁要通过血门？”他喊。

“唐纳尔·韦伍德爵士，以及凯特琳夫人和她的同伴。”年轻骑士回答。

血门骑士揭开面罩。“我就觉得前这位夫人面熟。小凯特，你离家可真远啊。”

“叔叔，您不也是？”虽然历经了一切苦难，她还是发自内心地微笑。听见那沙哑、如烟熏般的嗓音，仿佛时光倒二十年，又把她带回到童年时光。

“我的家就在这里。”他鲁地说。

“你的家在我心里。”凯特琳告诉他，“把盔拿下来，我想再好好看你。”

“只怕过了这些年，还是没好看到哪里去。”布林登·徒利虽然这么说，但当他揭起盔时，凯特琳却认为他撒了谎。他的容貌虽然饱经风霜，岁月偷走了他的红褐发，只留满灰白，但他的笑容依旧，如虫的眉依旧，邃蓝中的笑意依旧。“莱莎知你要来吗？”

“我们事先来不及通知。”凯特琳告诉他。这时其他人也跟了上来。“叔叔，只怕风暴在我后穷追不舍。”

“我们能峡谷吗？”唐纳尔爵士问。韦伍德家的人向来讲究礼仪。

“以鹰巢城公爵、艾林谷守护者、真正的东境守护劳·艾林之名，我让你们通过，并要求你们以他之名维持和平。”布林登爵士回答，“走吧。”

于是她骑跟在他边，穿过血门的影。英雄纪元时期，无数兵命丧于此，却依然无法攻克峡谷。石砌工事彼端，峰峦骤然展开，绿野、蓝天和白雪皑皑的山尖骤然呈现，得让她不过气。此刻，艾林谷正沐浴在晨光之中。

峡谷在他们面前绵延，直至氤氲弥漫的东方，这乃是一个祥和恬静的国度，四面受群山庇护，内中是沃的黑土，宽阔而舒缓的河川，还有在光下明亮如镜、数以百计的大小湖泊。田野间大麦、小麦和玉米结实累累，就连所生产的南瓜也不比这里硕大，果更不及此地甜。他们走峡谷西端，通过最后一山后，路便开始蜿蜒向下，直至足足两里的山脚下。此峡谷甚窄，不需半日即可穿越，北边的山脉近在咫尺，凯特琳仿佛伸手可及。此地最的山被称“人之枪”，重重山脉都仰之弥，它的山尖离地三里半，消失在冰冷的雾气之中。“阿莱莎之泪”幽魂般的激自其耸的西峦贯穿而下，即使距离如此遥远，凯特琳也分辨得那条闪亮的银丝带，与暗的磐石对比鲜明。

叔叔看见她停了下来，便策靠过来指给她看。“就在那里，阿莱莎之泪旁边，如果你看得够仔细，光又恰好照到城墙，就能见到闪现的白光。”

七座塔，奈德曾经告诉她，如纯白的匕首刺苍天的肚腹，耸立云天，站在城垛上，云层都在你脚下。“要走多久？”她问。

“今天傍晚我们可以抵达山下，”布林登叔叔，“但上山还要再去一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