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弟还哼哼卿卿地着，

“你先叫他停下来！”蝶来手指小弟瞪妹妹命令，“旋即放缓声调，“不要吵了，我想一个游戏，你玩不玩？”

《初夜》4

所谓游戏，是蝶来和妹妹互相化妆着玩。蝶来说，乘徐丽接待客人赶快回自己房间把门锁起来，“我不要她在旁边多嘴多的。”

于是妹妹和弟弟彻底安静下来，跟在后面，轻轻地房并锁上房门，似乎刻意地躲开徐丽这个行为，无端地使游戏有趣起来。为此弟仨莫名地窃笑了一阵。

蝶来用笔蘸着墨在妹妹的上画线，虽然笔很，墨又有味，间中还到嘴里，蝶妹都忍了，看见自己的睛像熊猫一样又圆又黑，竟很满意，蝶来居然又找一遗留在屉角落里的用残的膏给她上红，这膏被扔弃在屉至少五、六年以上，一九六六年开始了另一个时代，似乎革命是先通过颜展示，到是红，红旗红袖章红标语，书的红封，这是大的红，是革命时代的底，之外的红都是小红，小红是亵渎，红的红，脂粉的红，女人衣服上的红。

蝶来母亲是个谨慎的女人，革命刚到来，她便理了所有与新时代相悖的什，当然首先是女用，最个的东西总是最危险，她销毁了她的包括她的时装首饰照片和化妆品，但似乎理得并不净，仍有一些东西遗留下来，比如结婚照，结婚戒指，客穿的一两件特别珍的旗袍，以及用剩的化妆品。说到底，她仍然无法超越女的脆弱，对于不可救药的依恋，即便它们已经蜕变成有毒的质。于是便有了屉里的红，有了星期日下午的化妆，有了一个女孩生命历程中不去的印痕，

只是蝶妹的上嘴太薄，积年的红已涩，涂在上太太厚，满满地溢线，就像刚刚过牙，牙血从嘴里渗来，血腥气的嘴。

虽然这妆化得不尽如人意，事实上，这张脸已经变成面，与她那五官生动的原生态的脸比较，但蝶妹并没有太多抱怨，甚至还有几分得意，无论如何这张脸更有彩，更烈。为了妹妹难得的合作，更是为了凸现自己亲手绘制的作品，蝶来把妈妈的紫丝绒夹袄借给妹妹穿上那么一会儿，然而这夹袄刚上妹妹，便引来弟弟的狂喊，“妖怪！妖怪！”的确，蝶妹一张重彩的脸在紫奢华衬托下妖气十足，她细弱的温柔的气质和鲜明的五官似乎更适合这件窄腰窄袖的古董衣，两妹一起对着镜中这个妖艳的、已从现实中跃来的形象发了一阵呆，厌恶、疑惑、艳羡、憧憬？

这一次化妆带来的烈震撼，甚至改变了蝶妹的人生，她后来拜师学唱戏，瞒着家人报考邻近小城戏曲团，就为了可以名正言顺带着一张化妆的脸上舞台。

那天下午蝶妹化了更多的时间给蝶来化妆，比较起来擅长画画的蝶妹的手势要娴熟得多，因此蝶来的脸远比妹妹生动，蝶妹也把蝶来的睛放大，但，是化地放大，她画睛不像蝶来一笔重重抹上，而是一层一层渲染上去，同样散发着发酵臭味的墨，在她笔下却变得克制而蕴藉了馨香，蝶来的睛从现实的平淡中烈来，一些莫可名状的情绪缩凸现，这双睛显得愤懑迷惘，蝶来在自己变得陌生的睛里看到另一个“我”，可怜的没有着落的将无安置自己青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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