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踏家们，蝶妹便迎向她，还未说话，便泪，她的哭，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泣，简直是泣不成声，那是她最伤心的哭泣方式。蝶来的心立刻下沉，自己曾有的恐惧和耻辱也一起涌上来。

这里已经不是外滩的黄浦江了，而是工厂边的黄浦江，江边烟囱耸，许多的起重机，和钢铁被敲弹的大声响，这里与她熟悉的上海如此迥异，蝶来宛如被放到异地，立刻思念起家了，她牢牢地坐在自己的位上，手里住已快被她烂的电车票，又跟着车坐回市中心。

“怎么啦，谁欺负你了？”她带着哭音问。

“他们推我……”蝶妹又哭开了。

然下一阵涌，她夹住两，那血会不会从里涌来呢？蝶来几乎不敢挪步，短短的回家路程突然长得看不到希望，她着急地想哭。这时，一上挂着几长条“辫”的电车停在她的面前，才发现自己正站在学校附近的车站上。下午的电车空空，她不假思索地上电车，找了空位便坐下，至少这个姿势可以控制经血不从里漏来。

“是谁？”蝶来的细长的稍扬起时，有一凌厉的气势，欺负妹妹比欺负她本人还要让她怒不可遏，“别哭，告诉我是谁推你，推在哪里？”她提声调，用海参的话来形容，是不折不扣的一次尖叫，看起来似在朝妹妹发火，但蝶妹反而平静下来，她已经从的怒气中获得力量，至少她现在能停止哭泣向蝶来叙述遭遇。

“是阿三，我从学校回来在堂碰到他和两个男生，他们就一路跟过来，一定要来……”说到这里，蝶妹又想哭。

蝶妹一愣，几乎是失望，这可是很少有的反应，平时的她虽蛮横霸却又自信满满倒是令妹妹有了依靠。

蝶妹哭着，“我开门来后要关门，阿三不让关，他，还有两个男生后来就推门，把我挤在门后边的墙上，我痛得哭起来，他们还不放手。”

她下车听到后面有人骂了一句，小神经病啊！这时候蝶来居然还不肯示弱地转回骂，你才是神经病，你是痴！下胚！车门上还夹着乘客的电车载着七零八落的笑声摇摇晃晃地开走了，蝶来斜背着书包，一只手将包袋在后上，在行走时才突然意识到系在上的卫生巾其实像闸门一样挡住从里来的血，但两内侧被折成厚厚一条的消毒草纸着十分不适，走到家门时已经疼痛难忍。

蝶来坐在电车上看着窗外的市景一时忘记自己上刚刚发生的生理变以及校园的暴力，沉浸在睁着睛享受梦境的愉悦中，就这样一路跟着电车去了终站。

《初夜》11（2）

正因为阿三是堂里唯一打动过蝶来的英俊少年，才让蝶来格外气愤。

“他们要我们家吗？”

袋尚有几分钱，刚够她买一张四分钱的车票。蝶来在日常生活里很少有机会坐电车，除了节日走亲戚，但那时车变得挤了，乘车是受罪。更小的时候走亲戚，父母总是叫一三车坐一家人，夫妇俩并排坐在位上，妹妹和小弟坐他们膝上，蝶来只能蹲坐在父母脚前的那一小块空间，可怜的蝶来，忍受了多少次蹲坐的屈辱，只因为节日的电车他们挤不上去，不过那也是革命前的往事了，革命运动开始后，三车没有了，亲戚之间也很少走动了。

蝶来怒气冲天，“好的，阿三，你等着吧！”

蝶来接着便发现去向终站的上海与市中心的上海越来越不同，先是经过几条有台硌路的小路，旁边是矮平房，每家门都搁着桶，那是上海的老城区，但蝶来竟从未来过，之后便是尘土飞扬的路，两旁是厂房，她听到了船的汽笛声，然后就看到黄浦江在一条窄街的端。

蝶来可能忘了，一两年前，她和阿三还经常在自家后门打打闹闹，玩着开门关门的游戏，那时阿三要是想蝶来家玩，总要在门被蝶来关关后门多次，才能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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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里他们之间突然疏远，阿三几乎不去她家后门而是常现在堂，和一帮无所事事的男生扎堆闲站，蝶来和妹妹时，他会搭讪她们妹，心情好时，蝶来应和他几句，但也是你来我去的斗嘴，蝶来很少对同龄男

蝶来已经看到妹妹肩膀上白乎乎的一片，她把她拉过来，看清是墙灰，岂止是肩膀，整个脊背都沾满了墙灰。“怎么回事啊？”她大声问，复又变得气势汹汹，愤怒使蝶来的能量重新燃烧起来，蝶妹熟悉的那个回来了。

她并不晓得这电车会把她载到哪里。

这时候，天开始暗了，车站上的乘客拥挤起来，到了家附近的那一站，其实就是她上车的那一站，她猛地起，只觉得下一阵涌来，她骇得夹双，脸涨得通红，血来也顾不上了，她总要回家的呀！急着回家的蝶来只能夹着拼命从人堆里挤来，要关竟然有人把手放到她的，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人们惊骇的脸转向她，然后她面前被迅速地让一条通。